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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陶瓷杯（第2页）

沈念禾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把他衬衫第三颗纽扣解开了，又重新扣上：“你今天接那杯水的时候——”她说，“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看见你用了，她会怎么想？”

陆砚看着她：“她在想，他用了。他不会还给我了。”

沈念禾的指尖停在他纽扣边缘：“那她今天——”她说，“会不会觉得你已经在接受她了？”

陆砚沉默了很久：“会。”他说，“她放那只杯子的时候，只是想让我试一下。我试了。我试了之后没有还回去，也没有推开。她今天坐在工位上，一定在想——他用了，他没有还回来。”

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她靠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你今天——”她说，“如果她下次送的不是杯子——”

陆砚看着她：“如果她下次送的不是杯子——”他说，“我会先看它是什么，再决定怎么处理。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接了水放回桌角，让她自己猜。”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嘴唇，贴上去：“你今天——”她在他唇间说，“有没有觉得你在用那只杯子的时候，正在允许她自己靠近你一点？”

陆砚沉默了很久：“有。”他说，“但我用了那只杯子，不是因为我在允许她靠近——是因为它确实比纸杯好用。她用她的方式靠近我，我用我的方式接住。但我没有推开她。”

她把他的衬衫从裤腰里拉出来，她的手顺着他的腰侧滑进去，指腹贴着他的皮肤，顺着脊椎的弧度滑到他的后背，停在后腰的位置。

他没有躲开，他低头吻住她，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她的手指从他后背滑到他腰侧，隔着衣料收紧了，呼吸落在他的颈侧：“你接那杯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知道你用了？”

他把她抱起来，她的腿缠上他的腰，后背抵着墙壁。

她低头吻他，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你用了。她会知道。我也会知道。我们都会知道。”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怀里：“那你今天——”他说，“用那只杯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在用你的方式告诉她——你没有推开她？”

她的后背抵着墙壁，他的手指贴着她的后颈。

她没有回答，她的呼吸落在他的嘴唇上，像一页正在被合拢的书页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定位。

后来她侧躺在他身边，她的手指搭在他胸口：“那只杯子今天——”她说，“你接完水之后，把它放在桌角，没有再看它第二眼。但你以前不会用别人送的东西。”

陆砚看着她：“我知道。所以我今天用的时候，自己也停了一下，在想——我为什么用了。然后我发现是因为它确实好用。不是因为是她送的。是因为它好用。”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那你用完之后——”她说，“有没有想过它好用，是因为她挑了很久？”

陆砚沉默了一下：“想过。她挑的时候，一定是在想——如果我用得顺手，我会不会留下来。她送它的时候，她已经在替我做决定了。”

窗台上的花正在月光里合拢。

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拉过来贴在自己颈侧：“那你明天——”她说，“如果她看见你还在用那只杯子——”

陆砚看着她：“她会在经过的时候停下来，看看杯子里有没有水。然后走过去，不回头。”

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她靠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他还在想她说的那句话：“我们都会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他用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告诉自己——我不会推开她了。

那只杯子是新的，浅灰色的，杯壁光滑，接水的时候手感比她送的那个纸杯稳得多。

他在决定用它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他无法收回的事。

那件事是——他已经开始用她送的东西了。

他已经开始了。

并且他知道，自己不会停下来。

他会接那只杯子，用它喝水，然后用完之后放回桌角。

她会在经过的时候看见它还在，看见他还在用它。

窗台上的花在月光里合拢了，明天会再开。

那只杯子也会在明天，像今天一样，接满水，放回桌角。

她会经过，看见它还在用，然后她不会停。

她不会停，因为她已经知道他在用了。而他也不会停，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在用了。

那些被说出口的话和没有被说出口的话，正在被晨光一点一点地翻过，像一页正在被缓慢合拢的书页。

明天还会来。那只杯子还会在那里，等着他下一次伸手。而她也会在同样的时间经过，用余光确认它还在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