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眠是三天后才知道,宗门要试炼了。
消息是小满带回来的。小姑娘跑进禁地,气都没喘匀,手里举着一块木牌,说外门管事传话,三日之后外门试炼,凡外门弟子,一律参加。
“戚姐姐,这次是组队的,两人一组,要进后山猎妖采药。”小满把木牌塞进她手里,有点担心,“你……你去吗?”
她是外门弟子——从她穿来那天起就是。原身资质平平,拜入归墟宗时排的就是外门,后来被挑去当了祭品,她一直以为自己这名册早该被划掉了。没想到,上回献祭风波,宗门没敢提她祭品的身份,索性顺着外门的名册,给她留了个位置。别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至少她如今是有工牌的人了。
“去呗,”谢眠把木牌揣进怀里,无所谓道,“反正就一天。”
“听说试炼可难了,抢不到要受罚。”小满还是不放心。
谢眠拍拍她的脑袋:“放心,我抢不到。”
小满:“……”
“抢不到东西,”谢眠认真道,“顶多受罚。抢到了,指不定要命。”
小满被她绕晕了,半天才说:“……那、那你多吃点。”
“嗯,给我装俩饼。”
三天后,外门试炼场。
谢眠到的时候,场边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弟子们个个面色凝重,有人握着剑,有人攥着符,还有人揣了一兜子的瓶瓶罐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捏着半张饼,混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弟子中间,格格不入得像一只混进狼群的羊。
她正啃饼,肩膀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谢眠抬头,对上一双冷冷清清的眼睛——一个穿着月白裙衫的女子,下巴微微抬着,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爬到她脚边的虫子。
“让开。”顾清让说,“你挡着道了。”
谢眠往旁边挪了挪。
顾清让却没走。她认出谢眠,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是你。禁地那位,也来考外门?”
周围几个弟子齐齐看来,目光落在谢眠身上,像看什么新鲜物件。
谢眠嚼着饼,含糊道:“嗯,来考。”
顾清让看着她那副样子,像是在斟酌什么,半晌才丢下一句:“……考不过就早些出来,别在里头逞强。”
谢眠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拍手:“好嘞,师姐也是。”
顾清让:“……”
她没再多说,甩袖走了。
谢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给她点了根蜡。
辰时三刻,试炼开始。
主持试炼的是青玄长老。他站在高台上,照本宣科念了一篇试炼规则,大意是:两人一组,自由结伴,领任务牌入后山,限时一炷香,取回灵物多者胜,垫底者罚俸三月。
念完规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山分甲乙丙丁四区。甲区灵物最丰,禁制也最凶。尔等量力而行,莫要贪心。”
谢眠在台下听着,心里默默翻译:甲区=全宗最肥的饼,也是全宗最卷的局。
果然,青玄话音一落,弟子们个个眼睛发红,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还没等管事喊“开始”,就有人拉帮结伙,抢着往甲区那头凑。
她正想着,管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还没结伴?”
谢眠点点头:“嗯,没人要。”
管事:“……”
“那就去那边等着,”管事指了指场边,“落单的,待会儿我给你们随便凑一凑。”
谢眠乖乖应了声“好”,走到场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继续啃饼。
远处,甲区已经炸开了锅。有人为了一株灵草大打出手,有人抢到丹药被同伴偷袭,还有人触发了禁制,惨叫着被雾气吞没。谢眠啃着饼,看着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心里默默点评:
——抢到法器就跑的,跑错了方向;追着灵草不放的,没看见底下的禁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