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霉豆变黑还可以吃么 > 合流(第2页)

合流(第2页)

许叔抬眼望她,浑浊眼底藏着几分欣赏:“你比你父亲通透。”

“我娘从前亦是聪慧,不认一字,单凭声响便能辨清木箱内是铜板还是银锭。”苏青瓷蹲下身,帮老人拾起两粒嵌在砖缝的黄豆,“昨日祖母带回一箱银钱,绝非她自身所有。”

许叔收了簸箕起身,临进屋前侧过头,淡淡抛出一句:“昨日午后,你祖母自周家离开,径直去了醉仙楼后门。”

苏青瓷捡拾豆子的手骤然顿住。

“刘掌柜亲自开门迎她,二人在内待了一炷香时辰,离去时,你祖母手中多了一方油纸包裹。”

秋风卷落桂叶,轻飘飘落在她肩头,她未曾拂去,指尖紧紧攥着那粒黄豆,表皮被捏出一道浅痕。

“许叔,刘掌柜也掺和进来了。”

“他从头至尾,便未曾置身事外。”许叔端起黄豆盆走入里屋,门帘晃动间,余音缓缓飘出,“丫头,你初在街角摆摊卖豆花那日,老刘便瞧出你是块能榨出油的肥肉。与你签订供货契是真,同周德贵喝茶算计你,亦是真。”

屋内再无声响,苏青瓷独自立在桂树下,掌心黄豆被攥得温热。几条线索此刻尽数交织一处:周德贵掌控粮油货栈,手握豆源;祖母出面充当发难苦主;刘掌柜把持酒楼销路,暗中从中周旋。三方勾结,意图联手封死她的豆腐铺。

断黄豆供给、借宗族长辈告官、截断酒楼客源,三路算计,步步紧逼。

她走回后院墙根,那方青砖仍在眼前,半块白浆边角微微翘起,风一吹便轻轻颤动。指尖轻轻一剥,脆薄浆皮落在掌心,风一吹便碎作白粉,四散飘落在墙根泥土里。余下粘在砖面的痕迹,不知被何人刮拭干净,青砖恢复原本素净模样,仿佛从未有过半字记号。

推门入院,铁柱正在井台搓洗滤豆浆的纱布,见她归来,停下手中活计。苏青瓷走过去与他并肩蹲下,一同捞起湿布,拧干水分,搭在晾衣绳上。五六块纱布依次晾好,二人全程沉默,唯有井水滴答落在石板的轻响。

收拾妥当,苏青瓷拍净手上水渍:“铁柱,明日起,你每日清晨去粮油行门口站一刻钟。”

铁柱端起水盆泼入排水沟:“只站着?”

“无需做别的,时辰到了便回来,告知我周家后院那只木盆是否还在原处。”

少年只应一声,不多追问半句。

傍晚收摊闭店,苏青瓷将李氏、铁柱、石头尽数唤至灶台前。她蹲在灶膛边,用火钳拨亮余烬,跳跃火光将几人的面容映得明暗交错。

“石头,明日你与铁柱调换差事。铁柱去粮油行盯梢,你守前堂柜台。若有人打探家父下落,只说人在铺内,不便相见。”

石头默默点头,腮帮子微微鼓起,藏住满心疑问,未曾多言。

她转头看向李氏:“娘,明日你只管大摇大摆去张婶家,不必刻意遮掩。多帮邻里挑水择菜,同村口洗衣妇人闲谈,待到老宅有人出门张望,便即刻返程。”

李氏擦净案板,一一应下,不问缘由。

灶间油灯灯芯轻轻一跳,后院井台传来细碎轻响,似有落叶坠落在青石板。苏青瓷起身推开后门一道缝隙向外张望,井台空空荡荡,方才留有字迹的青砖干干净净,半点痕迹无存。

她轻轻合上门,落实木闩,折返灶台。

李氏已经备妥晚饭,粗瓷碗盛着杂粮饭,铁柱、石头端坐桌边,小元趴在矮凳上,拿木勺舀豆花小口吃,小花小草挨在一处,低声说笑。灶火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悠长,重重叠叠贴在后墙,是这纷扰算计里,唯一安稳暖意。

苏青瓷端碗坐在灶台边沿,扒了两口米饭,抬眼瞥见灶台缝隙,分家契纸一角微微外露,纸下垫着一片不知何时塞进来的槐树叶。

趁放下碗筷的间隙,她悄悄抽出叶片,指尖抚过叶脉细密炭字,字迹仓促,末笔拖出长长的尾迹:

“明日辰时有人敲后门,万万不可开门。”

苏青瓷将树叶攥入袖中,夹起一碟青菜细细咀嚼,神色如常,洗碗、刷锅、收拾灶台,一举一动皆与往日无异。

李氏抬眼问她:“今夜还要制冻豆腐?”

“要。”苏青瓷捞起水盆中浸透的豆腐,切成均匀厚片,码进竹托盘,“今夜天寒,霜气重,豆腐冻得紧实。”

她端着托盘走到后院井台,夜风裹挟刺骨凉意扑面而来,天边半轮残月被薄云遮蔽,四下寂静,唯有窄巷深处粮油行大门紧闭,门缝无半分灯火。

她蹲在井边,将竹盘安稳搁在石板上,遥遥望向漆黑巷道。明日送来的物件,未必是善意馈赠,更似圈套诱饵。

静立片刻,巷内依旧毫无动静,苏青瓷转身回灶房,闩紧木门,拢起灶膛残余火星,火苗骤然一亮。

火光摇曳间,她又瞥见灶台缝隙,契纸之下,多了一片更小更干枯的树叶,四字炭笔清晰落在叶脉间:

“王已入局。”

苏青瓷将两片树叶一并收好,妥帖藏进衣袖。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