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非常乐意看见有人将别的女子和卫仲灵凑在一块儿,这样才能让他知道,他心里究竟将谁看得重一些,月城自己也想知道,她在卫仲灵心里又有几分位置。
“夫人也不必太忧心,依刺史的才能,回京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届时自然可以与家人团圆。”
刺史夫人只当这是寻常安慰,落到有心之人的耳朵里却觉得这其中大有深意,特别是一旁坐着的李常平,他虽有些政绩,却苦于无人提拔,在这江州已待了将近八年,大好光阴蹉跎于此。
太子亲临,无异于将大好机会摆在眼前。
几人吃好喝好,卫仲灵中间又驳了几次话头,明显是不欲再说,刺史夫人却紧抓着人不放,竟说担忧公子迷路,让女儿给他引路。
卫仲灵望了一眼一晚上一言不发的月城,道:“无妨,我已将路记熟,不会迷路。还是让了李小姐陪家妹回去吧,她胆小怕黑,有人说说话还好些。”
月城听见家妹二字愣了一下,卫仲灵不曾跟她说过在外应该以什么身份相称,当时在船上她为了哄骗那小海贼将她放了谎称是他的侍婢,如今到了刺史府上的确是用兄妹殿下的身份比较妥当。
否则以她一个奴婢的身份,如何和这些贵人相提并论。
而以妹妹的身份,她没道理不看哥哥的乐子,于是月城弯了弯唇,十分单纯地说:“我才不需要净儿姑娘陪我,还是陪哥哥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卫仲灵看见了她眼中的促狭,仿佛在等着他怎么接招。
卫仲灵没再出声,两个来回已经是伤了姑娘家的颜面,即使是在她家里,卫仲灵也没再落她的脸,只盯了月城两秒,转过视线对李净道:“那就劳烦姑娘了。”
他再回看月城,只见那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仿佛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两人结伴离开后,月城也不再多呆,起身告辞了。
这方天地就只剩下刺史夫妇。
夫人将下人全部屏退,急切地抓着李常平的手问道:“你实话告诉我,这位卫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也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着将净儿配给他的打算。”李常平不答,却反问她。
“有什么不行的,净儿的年纪也到了,你我不是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选么。正好这位韦公子家世样貌都是上乘,又与你相识,我为何不能为我们女儿谋算。”刺史夫人始终认为自己的眼光甚高,却对这位韦昭挑不出什么毛病。
李常平苦笑一声:“哪是什么相识,只不过曾经见过一两面罢了。韦公子性子谦和,我们却不能蹬鼻子上脸。”
夫人不乐意了:“你说的这话难听,我们净儿样样不差,配这个没功名的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常平摇摇头,这哪是哪啊,他正色道:“你私下和我说说也就罢了,这些心思不许往外漏一个字儿,否则……”他伸出手指头来点点面前这个妇人,“你就是害了我。”
另一处,李净提着灯笼为卫仲灵引路,她心里有事,在石子路上行走时不慎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烛火微晃。
后面的男人停下,温声道:“可有事?”
她稳住身子也稳住心神,低声回应无事,等了两秒,那清冽的声音再没有传来,不禁有些许失落。
李净身为刺史的女儿,在江州自然是人人捧着,即便她本身的性格一向柔和,却也被常年吹捧惯了,父母待她更是如珠似宝,她不知为何这次母亲净会让她来做这些琐事。
也许她能明了母亲的意思,要和这位韦昭多多相处,母亲早就跟她说过最近要着手为她相看,她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只是这位……恐怕是面热心冷。
刚才她差点儿崴脚,本还以为这个看似温润的公子会多关心几句,没想到就是轻飘飘一句可有事?
然后呢,既不上前观察情况,亦不多说几句关怀的话,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恐怕能再放下十个人也足够,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装的本来就是这样。
李净在心里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懊悔自己上午见到他下马车时竟然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觉得此人是江州好不容易出现的才俊,虽然当时只看中了他的俊。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走到了卫仲灵的居所,李净站在门口对他屈膝说道:“母亲交代小女的事情已了,小女告辞了。”
卫仲灵点点头,又想起月城来,还是对她说:“家妹性格温软,望小姐能多加照看,韦某感激不尽。”
李净愣了愣,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妹妹倒是很关心,心里略微有些改观:“公子放心,月城在我身边定不会受到欺负。”
“公子?”这声音是莫问,他在院子里听见卫仲灵的声音出来迎一迎,不料竟看见这等场面,嘴一秃噜说道:“公子,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