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意靠在轿内,右手无意识地搓了搓指尖的滚烫的胭脂,回道:“嗯,还不算笨。”
“那……那只猫妖将我们掳进来,是想将我们在这里杀死,为何却不见它?”
“它被我打伤,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损耗修为,拼尽全力将我们困住。”
世子缓了缓,又补充道:“那妖怪藏在暗处疗伤,待它恢复,好将我们慢慢折磨。我们如今在它的地盘,虽然制服它仍有胜算,但那怪物躲着不出来,我们也拿它没办法。”
“真是阴险狠毒……”
“不止这些呢,你瞧那些傀儡一般的人,有许多本来是外头的活人。京城近日失踪案频发,我查案翻过卷宗里的画像,这里有好些张脸都能对上号。林二郎、知夏和陆司执,此前失踪的人全都在这了……”
“那妖怪究竟什么来历?将人抓紧来困死,又为何会在我家书房的画里?”
李怀意见她这样问,觉得有些奇怪,问她:“你不知道吗?”
纪松雪有些莫名:“知道什么?”
李怀意闻言垂下眼眸,手指轻轻叩了叩扇柄,默了片刻,答道:“没事……”
纪松雪听到他的回答,心里莫名焦灼,他为何对她有所保留?她坐在马上回头,眼神往后面探了探,不说是吧?不说她就自己看。
回首间,纪松雪的眼光扫过身后成群的痴怔笑脸,落在后头章玉的脸上。
她怎么觉得,章玉的笑脸柔软了几分,似乎有些松动?许是她看错了吧……
白马缓缓前行,喜轿悠悠在后,纪松雪抬头望向前头那扇熟悉的朱门,牌匾上的喜绸迎风飘动,显得十分雀跃。
今日侯府有喜事啊……
侯府庭院的西南角廊亭曲绕,一池映月,旁边的空地搭起一帐青庐。
纪松雪置身于熟悉的庭院,看见院里搭起未曾见过的青庐,一时间有些恍惚。
垂眸看向手中的喜绸:她牵着这头,李怀意牵着那头,送嫁接亲的众人立于两侧,帐外席间乐鼓不绝。
成婚,原来是这种感觉……她真要成婚了?
一股浓烈甜腻的酒香钻入鼻腔,纪松雪忽然感觉脑中有些混沌,神思状若飘散。
李怀意侧过脸来,见她神情不对,连忙绷扯这头的绸带,一道金光沿着喜绸掠过去,又焦急唤道:“纪松雪,醒醒!”
纪松雪此时感觉左手掌心突然一烫,耳边传来一声呼唤,思绪便瞬间清明。
李怀意左手握扇右手牵绸,他借扇遮面悄然四顾,立在她身侧提醒道:“小心些,这里有古怪,莫要入魇了。”
她闻言晃了晃脑袋。好险……
入庐对坐,纪松雪回忆起入画之前看到的题诗,对着世子柔声念道:
“鬓间乌黛映香雪,金钿红妆照灿容。喜雁东飞今宵贺,云扇轻掩玉芙蓉。”
“世子,却扇否?”
世子应声却扇,细长的狐眼侧过眸往青庐外头偏,不欲看她,高髻花钗下露出的耳尖通红。
纪松雪本来没想打趣他,见他这副衔恨的表情,忍不住调笑道:“世子真是好颜色,比画中仙人还要好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