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所见不再是幻象,纪松雪认出里头的三个熟悉身影,正是陆司执、知夏和林二郎。
他们似乎都还活着……纪松雪隐约能看见躺地上的人身躯起伏,仿佛在尽力动作。
她见状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他们进来得早些,说不准知道一些她和世子不知道的东西。
而相比之下,那边的世子虚弱许多。他看起来身形单薄,衣衫破损,又扛着妖毒强行运气,经脉里毒素上涌,只能耗尽力气掐按自己右颈穴位,跪地咳出一滩血来。
纪松雪心头大骇:“世子!”
而世子那头却没有声音传来。
她心中慌乱,只好转头望向妖物那方,欲找出什么破绽,却见妖怪竟乖乖俯首趴在地上,缩小躯体蜷成一团,闭上眼睛当众恢复起伤势来。
世子和妖物两败俱伤,若要在此处赢得优势,只能靠她和章玉周旋了。
章玉挟持着定南侯纪年阳,金雷掠去之前就从妖怪脑袋上跳下来,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纪松雪扶着灌木,挣扎着站起来,慌乱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侧眸看向在一旁半跪的李怀意,竭力思索破局之策。
世子毒发,在那处没了动静,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事,会不会害了性命?
她转头垂下眼睛:左手金光不再,雷符已经耗尽,该怎么办?
纪松雪抬眼望向对面,片刻间了悟事态,却迫于无奈,只能咬着牙对章玉愤恨道:“没想到竟然是你!你究竟为何与妖怪勾结掳掠无辜之人、挟持我父亲?”
章玉捆着纪年阳,抬腕拿抵在喉前的匕首拍拍纪年阳的脸,转眸森然笑道:
“呵呵,无辜?别人也许无辜,但他可不无辜。我和妖怪达成合作挟持他,自然是因为他该死啊!
你就不奇怪吗?当年你母亲分明身体康健,怎会突然罹患恶疾、兰摧玉折?”
她未曾预料章玉竟会提起母亲,双手紧紧捏住衣摆,内心十分震荡:“你什么意思?我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章玉见她一脸震惊,狞笑道:“是啊,你母亲才不是患病而亡,她死时有怨气,这白猫应怨而生,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随后又横刃将匕首往纪年阳颈间一压,在他耳边道:“不过,往事总是要亲历者说才有意思,不如就由你来讲讲当年的旧事?”
纪年阳双手被章玉反缚,颈侧匕首划破一道口子流出血来,他打着哆嗦噤若寒蝉。
纪年阳身侧的褐衣女人对他一通讥讽:“啊呀,侯爷终究是老了么,当年你提刀杀人的时候多威风,可不是如今这样啊。”
纪松雪神情怔滞,瞳孔微缩,眼神中充满怀疑:章玉的意思是父亲杀了母亲?不,阿爷他至今都还留着成亲时的画,怎么可能……
章玉见他闭着眼睛佯装未闻,升起一丝恼意:“侯爷怎么不说话?要我帮你张嘴么?”
她移开压在定南侯颈间的匕首,作势扎向他唇齿间,欲撬开纪年阳紧闭的嘴。
纪松雪惊呼一声:“别杀我阿爷!”
纪年阳听见女儿的声音,又感觉颈间一轻,于是睁开眼睛,见状扭头躲开锋刃,开口对章玉说道:
“你也不必吓唬我,我说就是。”
“呵,我可是相当了解你,你最好少耍花样。”
“真是可惜了,你如此了解我,我倒是不曾了解你。”
“哦?是吗?那再好不过了。说说吧,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当年你是怎么害死宋执的?”
“我没有害死她!”纪年阳低声怒喝,冷着脸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