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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拥（第2页）

纪松雪闻言只觉得感同身受，或许是她也一直困于亲人离世的痛苦。

她跃下案几，绕过席上酣饮的众人，来到李怀意的身侧。

“喵~”她说的是：同是天涯可怜人。

李怀意仿佛突然被吓了一跳，蓦然回首，发现身后是一双亮晶晶的异色金蓝鸳鸯眼，正缩着瞳孔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抬起手犹豫一瞬，还是伸出胳膊将猫儿抱了起来，试探地抚摸白猫的脑袋，见这雪团子眯起眼睛抬高下巴，又屈起两指挠了挠下巴。

纪松雪：“……”不是啊，她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捞进怀里来啊！

鼻尖一动，她闻到世子身上传来的草木香。幸好纪松雪如今是只猫，脸上不会泄露真实的表情。雪团子在李怀意臂弯里张牙舞爪：别再挠了，她要回阿娘那边去了。

此时却听见堂上惊呼一声：“阿执！”

众宾客都愣在原处，她趁机摆脱世子，四肢全力一蹬瞬间蹿过去：阿娘怎么了？

章玉一边抱起宋执往后院跑，一边吩咐仆从去请医官。纪年阳眉头紧锁，此刻却只能先留在堂上打发宾客。

阿娘方才还好好的，她去世子那方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出事了，难道是谁对阿娘下了毒吗？

她跟着章玉奔到她和阿娘住的浮云居，跳上床榻，踩着自己年幼昏迷的躯体，围着躺在床上的宋执仔细地嗅来嗅去。

章玉像是刚从旁边的书房回来，手里拿着许多瓶瓶罐罐，看着像是解药一类的东西，却扔在案几上，并没有打开。

“别闻了，是南疆的蛊毒，无色无味，没有解药，一刻钟之内毒发，神仙难救。”章玉靠在一旁，身后正是那幅眼熟的大红画卷。

那人嘲讽地笑了笑：“再来一次也还是这样。你喊了十几年的阿爷，就是杀你阿娘的凶手，这是他第二次杀死自己的妻子。”

纪松雪停下来盯住她，异色双眼瞳孔突张，白色的身影立在原地，四肢蓄力身形欲动。

“不信？我特地压制了纪年阳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当初那个战胜归来的将军，结果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将阿执毒死了。”

话音刚落，章玉抬起手腕，露出猫牙腕链，对着她隔空一掌，将纪松雪拍回她自己的身体里。

纪松雪瞬间从榻上坐起来，俯身探指过去查看阿娘是否还有气息。

指下没有呼吸……

她眼角垂泪，使劲掐住宋执的人中，看见没有效果，又转向反复按压胸口。

阿娘的手指微蜷，胸腔里却依然没有动静。

章玉见她动作急切，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如此，自嘲地笑了：“你看，记忆和幻境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会让人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纪松雪双目含恨，侧过头盯住章玉的脸：“你既然知道有人下毒，为什么不救她？”

“呵，傻孩子，这里是过去的记忆，救不了。”

“所以你掳纪年阳进来，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却什么也不做，只是为了证明纪年阳是凶手？要在这里了结他？”

“做与不做有何不同？杀人的并不是我，每次做出同样选择的，都是你口中的阿爷啊。既然他下毒杀妻，在被我掳来之前，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死在这里也是他的报应。”

纪松雪双目圆睁，朝章玉冲过去，声嘶力竭地对那人拳打脚踢：“他当然该死！但你明明可以救阿娘的！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记忆！这里就是过去！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

章玉自嘲的笑僵在脸上，一脸不可置信：“什么……你说什么？”

纪松雪发泄之后倍感脱力，死死抓住章玉的衣角：

“我不记得附身白猫的所有事，却记得十年前一睁眼就看见了阿娘躺在这里！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场景……这里就是十年前，是你和纪年阳一起害死了我阿娘！”

章玉只觉得灵台如遭雷击，身子一软，靠在墙边：“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门口悄然压进一个黑影，传来闷厚的脚步声，接着低沉的男声也闯进来：“既然舍不得宋执，不然你们也一起，黄泉路上也好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