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裹成粽子的纪松雪又往墙角挪了挪,对于他的自白依旧不言语。
“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会负责的!他们撞见我们两个这样,但应当不会对外泄露此事。你若是不愿意,我立刻就走。倘若是愿意,我立刻就着人来提亲!”
纪松雪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皱着眉头直勾勾地盯着他:“提亲?世子,你就没别的可说的?”
李怀意闻言一愣,未曾料到她会这样说:“说什么?”
她纤长的手指扒拉着被褥边缘,向外扑腾,从里头翻出来,穿起袜子、蹬上鞋靴转身就走:“行,很好,世子殿下,我不愿意!欠你的人情我会还干净,之后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
李怀意见她要走,立刻伸手去捉纪松雪的胳膊,纪松雪只感觉滚烫的手掌覆了上来,她惊疑地转过脸去,正要令他松手却看见世子又低头喷出一口血来。
一时心头大震,她竟也忘了生气,眉宇间只剩惊慌失措:“喂,你没事吧……章姨!道长!你们快回来!”
李怀意才醒来没几刻钟,这会儿又昏迷不醒了。去而复返的几人坐在桌边一起沉默着,神色各异地盯着纪松雪焦急的脸看。
纪松雪本欲说些什么,看到他们探究的眼神突然一哽,耳朵一红:“你们别看我了……他怎么样了?”
知微道长将拳头凑在嘴边,清了清喉咙:“咳额,他啊,这下难办了,若是不气急攻心,或许恢复得快些,但是今天这样一弄……”
止厄坐在一边,瘪了瘪嘴,刻着手里的木雕娃娃,听他师父胡扯:
师父都年过半百了,还真好意思扯谎骗人家小娘子,师兄吃了解毒丸,毒血吐干净之后,妖毒早就控制住了,只不过从外头看脸色会虚弱一阵而已。
嗯?等一下,师父为何要骗纪元娘?难道说……
他想着,停下手中的刻刀,认真地瞧了瞧纪娘子的神色:纪松雪虽然面露尴尬,但细看之下却并未有抗拒的意味,还有方才师兄的反应,二人看着倒是有点意思,或许……
止厄思及此,于是也站起来,走到师父旁边信口胡诌道:
“是啊,纪娘子,你可莫要惹师兄生气了。不是我偏袒师兄才说这话,毕竟他可是豁出性命护过你啊,再生气也等他恢复了再说嘛!陆司执你说是不是?”
锯嘴葫芦陆司执被人点起来,觉得止厄说得十分在理,也捏着下巴点头道:“是。”
章玉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连忙一把将纪松雪拉到外头去,边走边悄声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奇怪?他……对你做什么了?”
纪松雪垂着头,语气低落:“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没想到他是在捉弄我。”
章玉没想到世子竟然是个会骗小娘子的,不应该啊,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啊?他……他怎么捉弄你了?对你无意?他亲口说的?”章玉一脸不可置信,依她看,世子那头可实在不像对松雪无意啊……
纪松雪的语气淡淡,说出的话依旧飘在风里:“嗯,算是吧。”
“松雪啊,你说清楚,不说清楚章姨怎么帮你?”
“好吧,我认真说清楚。昨夜你们走后,我和他……”
她话还未说完,只见管事从前院急匆匆赶过来传话:“夫人,娘子,林二郎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只好把未说完的话放一放,和管事一起往前厅去了。
知微的耳朵正贴在门上,一听见有人来捣乱,气得吹胡子瞪眼:“欸,她们怎么走了?那头来的是谁啊,大清早就来打扰她们?这边话还没说完呢,叫人多抓心挠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