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对纪松雪,从来就只敢远远观望,并不敢待在她的身边。
可是近来他好像变了。
不知为何,在猫妖幻境里,他看见纪松雪直面妖物的挺拔身影、听见她同过去作别的坚定话语,竟也因为向往她的果断,而生出了几分靠近的勇气。
李怀意想靠近她。
他不想再躲在暗处偷偷看她,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悲,他都想据为己有,和她一起完完全全地体会。
纪松雪会不会和他一样呢?她会不会也想了解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会不会也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看他?
这些问题的答案如今他也许知晓了:
名字是一个人灵魂的索引。
纪松雪对他的名字不感兴趣,也就是对他不存心思、不抱期待。
怎么办?李怀意捂住自己的心口,里头是他缓缓跳动的心:一想到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感觉心在一抽一抽地疼。
师父说得不错:情劫果真难渡。
从前在山上,师父教他卜卦时曾给他算了一卦:说他日后有一道情劫,要他万分小心。当时他还不甚在意,没想到竟然真的在此时应验了……
他屏住呼吸,待到纪松雪和章玉的脚步声越行越远,他才背靠着廊柱缓缓滑下去,屈膝坐在地上,仰头叹出一口气来:“唉,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庭院里,春桃正从不远处路过,缓缓往前院走,余光瞥见世子殿下坐在那里唉声叹气,连忙压低声音,拉过旁边一通前去的知夏来看:
“欸,快看,那不是世子吗?”
“还真是,世子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啊。”
春桃凑过去,抬起粉色衣袖,在知夏耳畔悄声说道:“我听说前厅侍奉的人说,世子爱慕我们家娘子,方才林将军家那位二郎来了,应当就是来提亲的。”
知夏瞄了眼失意的世子,略显疑惑:“欸?那你说,世子怎么不去争一争?我觉得世子对上林二郎未必没有胜算啊。”
春桃看她一眼,摇摇头抛出自己的见解:“也不一定,世子虽然长得好看,可在山上修道十年,却未必懂得如何追求娘子。先前听陆司执话里的意思,司案所的差事平时也极少接触女子。他们来府上查案,盘问女使的事都是让陆司执来的。”
知夏绞着衫裙上的浅蓝色飘带,细细回想了一番,好像确实如此,至少在幻境里,世子几乎只和娘子说话。她抬手遮住嘴巴,眼里露出惊疑之色:“难不成世子怕女人?不能吧?世子和我们娘子相处不就挺正常的?”
“欸,这你就不懂了,这不正好说明世子对我们娘子另眼相看吗?”
“嗯,有道理,你觉得林二郎和世子,谁同我们娘子更般配?”
春风拂过,游廊旁边的桃花纷飞似雪,一粉一蓝的身影躲在廊柱后,一上一下地探出脑袋。
春桃捻走飘落在知夏发顶的桃花,言辞凿凿:“要我说,自然是林二郎。”
知夏闻言歪着脑袋斜睨她:“是你自己喜欢林二郎吧?依我看,还是世子与娘子更相配。”
“分明是林二郎更好!”
“才不是,就是世子更合适些!”
“那赌不赌?我出一百铜钱赌林二郎。”
“赌就赌,我也跟一百铜钱,我就要支持世子。”
“那怎么算谁输谁赢?”
“这还不简单,我们将世子诓去前厅,他和林二郎相见,必定……”
“哎呀,你真是好坏啊,不过我喜欢,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