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意放下伸出的右臂,顺势弯折起来搭上缠着绷带的另一只胳膊:“这不是为了追上你嘛,嘶,真疼……”
纪松雪也不知道他是真疼还是假痛,心道:这人惹她生气了,她才不要管他那么多。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还是在他面前站定,神色认真地问他:“世子殿下还有何事?”
李怀意怕她要走,语气十分急切:“你听我解释,方才是我的过错,我此刻是来向你道歉的。”
纪松雪听着这话来了兴趣:“哦?世子殿下哪里有错?我怎么不知道?不如你说说看,错在哪儿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言辞恳切:“我不应该没头没脑地提亲,也不该贸然插手你的婚事,但我想娶你不是在骗你!”
纪松雪闻言侧过头,扯起嘴角笑了笑:“那我问你,你为何想娶我?”
“你从前救过我,我觉得你很好。”
“世子殿下怕是搞错了吧?谁救过你,你就要娶谁?我除了救过你,还救过林鹤原,你们两个,一个要娶我,一个要赘给我,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怀意有些无措,慌乱间上前一把扣住纪松雪的肩膀:“你不许答应他!”说着耷拉眉眼,像只在雨里流浪的湿毛小狗:“你答应我……好不好?”
纪松雪毕竟出身将门侯府,从小读的都是史书兵法,这点招数还是看过的:苦肉计加美男计嘛,只是没想到堂堂世子殿下也会这样装乖卖惨。
若是其他人看见这一幕,或许真的会心软,但她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并不吃这一套。
纪松雪挪开他搁在她肩上的双手,林下微风拂过,吹散那人留在她衣衫上的体温:“不好,你的答案我不喜欢,你的道歉我不接受。虽然你对我有恩,但我要做什么你还是少来插手。”
“我有哪里你不喜欢,我可以改!”李怀意觉得自己分明已经足够坦诚,为何她还是不答应?
纪松雪笑着摇摇头:“你哪里都好,不需要改。殿下再想想吧,想清楚再找我说。”说罢就绕过他离开了,纪松雪心里早有决断:李怀意和林鹤原,纪松雪两个都不选,这两人连他们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又怎么会明白她呢?
依她看,现下还没有人值得她放弃自由。除非有人能让她觉得:凑成一对,能胜过自己独身一人,否则就算她再喜欢也不会在此时考虑。
那夜章姨同她说起当年南征之战,她总觉得有些蹊跷,如今的要事是查明旧事,还顾不得这些纷杂琐事。
站在后头的李怀意哪里追求过女子,完全不懂感情里这些弯弯绕绕,看这情形也不好再追上去,只能在原地傻眼。
他看着纪松雪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个人,连忙从腰间掏出一道符纸,念咒一挥,朱砂符印立刻钻入左手,他随即在心头默语:“止厄,帮帮师兄!”
那头的止厄正在屋里正在全神贯注地啃包子,脑海冒出师兄急促的声音,浑身一震,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落在了地上。
知微在旁边给了他一个爆栗:“你小子,师父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不要浪费粮食!你看看,今日浪费了,可要去后厨帮着劳作补回来。”
止厄揉揉脑袋,撅起嘴回应道:“是,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是师兄突然用传音符找我。”
知微左手端起早茶,右手捻着花白的眉须,眼珠一转:“哦,这样,那你快用扩音符,为师也来帮你师兄参考参考。”
止厄燃符,李怀意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止厄、师父,纪娘子她说不止救过我还救过林鹤原,是不是在暗示她想同林鹤原在一起?”
李怀意略一停顿,声线略显绝望:“唉,要不然我就此妥协?若是她能答应嫁给我,又一定要林鹤原赘给她的话,那就让她将那人一起带进王府,你们觉得如何?”
“噗……”,知微才呷了一口茶水,一下子喷了对面的止厄一脸:“咳咳咳,等一下,纪娘子真是这么和你说的?”
止厄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又从桌上的盘子里夹出一个包子:“师兄,纪娘子那头暂且不谈,你想清楚了?远离尘世十余载,你若是入了红尘,想再回头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