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长空,魔风狂啸。
漫天翻涌的黑红魔气压覆万里苍穹,整片魔渊的肃杀之气尽数凝聚在长空对峙的三人身上。
旭映一身白衣立于黑云之巅,身姿孤绝凛冽,周身凝滞的致命魔力气场悬停半空。
方才那一击足以碾碎仙骨、神魂俱灭的杀招,因夜凝一句哀求,硬生生卡在指尖,未曾落下半分。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只剩翻涌不息的暴戾、滔天醋火,与被彻底刺痛的偏执寒凉。
千年。
整整千年。
夜凝在他面前,傲骨铮铮,宁折不屈。
被他强行掳掠囚禁,她不曾低头。
被他撤去所有优待,日日孤寂禁足,她不曾示弱。
被他步步施压、严苛惩戒、耗尽温柔,她不曾求情分毫。
哪怕饥寒交迫、身形虚弱,受尽无边囚苦,她自始至终,清冷倔强,眼底从未有过半分慌乱,半分妥协。
可今日。
为了一个千里闯魔宫的少年师弟,她破了所有底线。
她慌了。
她怕了。
她放下一身傲骨,开口求他。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剖开他千年执念的伤口,翻出里面所有的不甘、酸涩与嫉妒。
他静静转头,目光穿透层层黑雾、穿透九重锁杀魔阵,死死锁住凝霜殿内那道单薄颤抖的青衣身影。
殿内,夜凝撑着冰冷的石壁,堪堪站稳虚弱的身躯。
四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早已掏空她肉身所有气力,面色苍白如纸,唇色褪尽血色,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便会碎裂。
可此刻,她那双素来清冷淡然的紫瞳,彻底被滔天怒意染红。
眼底的漠然、隐忍、沉默对峙,尽数碎裂殆尽。
只剩下极致的暴怒,极致的护犊,极致的、不惜一切的锋芒与戾气。
长空之上,云清砚重伤坠立,嘴角鲜血淋漓,道袍破碎不堪,浑身仙力紊乱溃散,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退后半分。
他望着魔宫深处师姐的方向,眼底是执拗的担忧,哪怕身陷绝境、命悬一线,也从未后悔孤身闯魔。
他的师姐,温柔了他整个人生,护了他整整千年。
今日,他就算赔上性命,也要护她一次。
可这份纯粹赤诚的守护,落在旭映眼中,却是刺眼至极。
刺眼到让他理智崩裂,心口旧伤剧痛翻涌,周身魔气一次次狂暴暴乱。
旭映垂眸,看着脚下重伤垂危、依旧倔强不屈的青云少年,嗓音冷得像是九幽万年不化的寒冰,带着极致的嘲讽与酸涩:
“你求我。”
“夜凝,你整整四日,宁死不屈,宁忍饥寒孤寂,宁扛无尽囚苦,都不肯对朕低一次头、认一次错。”
“如今,为了他。”
“你第一次开口求朕。”
字字沉落,砸在狂风之中,带着无尽的悲凉、暴怒与偏执。
他守她千年,念她千年,疼她千年,纵容她所有过错,包容她所有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