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陈三皮挨家挨户去有孩童的家中问她们是否愿意让孩子们入学堂学读书写字。
农妇们一听乐得直点头,考虑到费用问题又犹豫着摇头。
陈三皮跟她们保证,让孩子入学堂不收取任何费用,她们才同意。
问陈三皮是谁来教书,他就摸着胡子说:“我外甥前日从宿州过来投奔我,他读过书,也愿意村里的当教书先生。”
她们让陈三皮把人带出来认脸,陈三皮就摇头拒绝:“外甥体弱,不常出门,来的路上被山上老虎吓到,幸好被荔丫头救下,现在正在荔丫头院里干苦力报答呢。”
知道李小荔自动包揽了自家孩子读书要用的纸笔后,村里有孩子的妇人齐聚一堂,待在村子家里商量着怎么协助李小荔。
自制一百张粗麻纸需要大量的废弃麻绳、麻布,只李小荔家里那一点,定是不够。
于是在一周后,在李小荔开始为缺少材料制作粗麻纸忧愁时,村里的妇人们抱着从家中犄角旮旯里找出的麻绳、麻布赶了过去。
村里的其他人都被这场面吸引过去,纷纷赶到李小荔家的院子外围观。
只见一群身强力壮的妇人有序将麻料堆放在土黄色的外墙边,这个地方离李小荔做工艺活的地方最近。
放完,她们走到李小荔身边围着她,喜极而泣,连连道谢,甚至朝她弯腰鞠躬。
吓得李小荔连忙伸手将她扶正。
村里的妇人对她有恩,她为她们的孩子谋生路,就当是报答幼时的恩情了。
她站在院里尴尬的无地自容,只能垫脚向坐在灶台前从容烧火的李水兆投去求助目光。
他倒好,悠然自得的干着手里活,脸不红心不跳,也不往她这边看,对这边的吵闹视若无睹。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陈三皮口中的文弱书生。
周婶子探着头满脸笑意,站在堆成小山的麻绳旁边,小声打探:“小荔,那个就是来投奔陈三皮的外甥?”
李小荔尴尬挠脖子:“呃……对,是他。”
另一个穿暗黄色衣裳的婆子问她:“听陈三皮说你从老虎手中救的他,你什么时候有上山打老虎的能耐了?”
李小荔听到这个说法,两眼一抹黑,心里感叹陈三皮说谎真是不打草稿,也不掂量掂量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她讪笑两声解释道:“没打,我们跑了。”
众人一听,皆啼笑后仰,拍着腿上覆盖的粗布:“我就说嘛,连男人都打不过的老虎,小荔怎么可能打过,这陈三皮真是喜欢说大话。”
李小荔被人群围着,跟着她们也懒散发笑,眼睛却站桩似的盯着李水兆,见他一直不回应,才忍不住出声。
“李水兆,你快过来!”
李小荔年纪尚小,嗓音带着少女的尖锐,明明是压着嗓子喊的,却让周围人因此静下来。
李水兆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走过来,绣有金线的黑衣随步摆动,他面色从容,淡笑着看向李小荔。
“小荔姑娘可是有事需要在下帮忙?”
他的声音轻柔,语气关怀,再加上英俊的面容和教书身份,院里的老妇们对他心生几分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