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线穿过窗檐,燥热引得睡梦中人阖着眼将趴在竹床上的头调整方向,整洁却又破败的房屋内响着她轻柔的呼吸声。
李水兆睁着眼,依靠着枕头打量她。
李小荔睡得香甜,全然忘却昨日的怨气,外界传来的燥热也未将疲惫缺觉的她扰醒。
杂乱的碎发下,她眉头舒展,白皙的眼皮上布满青筋,小巧的鼻子上一颗棕黑色小痣,两侧脸颊铺着红晕,嘴唇微嘟,模样很是娇憨。
与她醒着的时候,大相径庭。
李水兆见她发梢被汗液打湿,伸手去够床边柜子上的竹扇。
这是李小荔前段时日特意为他做的,李小荔自己有一个,夜里见他也热的冒汗,就大发慈悲的给他也做了一个。
腰腹处的伤口铺满黑绿上的药草,散发着浓郁刺鼻的气味,他稍有动作,就会将成型的药草扯乱,气味彻底迸发。
他忍着痛意将竹扇拿到手,然后用臂膀轻摇,给酣睡中的少女传去凉风。
凉意袭来,睡梦中的女孩惬意极了,满脸享受。
回忆起昨夜,李水兆轻轻扇着风,不打算将她叫醒。
记得晕倒前,她朝着自己跑过来,也不知是如何将他带回来。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苦肉计成功一半。
李小荔果然并未将他抛弃。
只要在她睡醒之后再编些动人谎话,他留在土犇村藏身的计划就能彻底稳固。
——
门外响起磨磨蹭蹭的沉闷脚步声,在院子里持续近一分钟,房门才被敲响。
“小荔,你在房中吗?”
回答他的是屋檐下的燕子窝,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乎在斥责他扰了早晨的清静。
“小荔?”
见少女依旧未应答,他想起村长说李小荔屋中住着他的外甥,于是又扯着嗓门喊:“李公子在屋中吗?”
他的音量比刚才大了几分。
李小荔还是被打搅醒,她意识不清晰的问:“谁啊?”
门外男子听到她的声音,顿时眼角含笑,他扯着唇:“是我,林子申,昨日听说那王勇又去迫害你,我怕你受惊,便起早炖了只母鸡,拿来给你补补身体。”
听到有鸡汤喝,李小荔这才睁开眼。
她傻呵呵的仰脸窃喜,却不想措不及防的对上李水兆不解的目光,吓得她顿时收起笑脸。
“林子申是谁?”
他知道林子申是给她敷药材的人,但他就是想要询问。
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小荔站起身,伸了伸手臂疏松身体:“他是林大婶的儿子啊。”她将已经被火烘干,穿在脚上的破洞布鞋扬了扬:“我脚上这双鞋就是林大娘女儿的,但她穿着不合脚,这布鞋又正好跟我一个尺寸,林大娘见我可怜就送给我了。”
“帮你缝补衣物的大娘?”他依稀记得她在饭桌上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