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兆这个人不是她原先认为的那么简单,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那日在医馆里的模样,她牢牢刻在心里。
“说不清便不说了,小荔姑娘从早晨操劳到此刻,快些用膳吧。”
李小荔见状便不再开口,就这样凑合过吧,李水兆最好不要再像上次一样露出破绽。
李水兆将书本靠墙放在木柜上,他接过李小荔递来的饭碗,不经意开口:“小荔姑娘家中清贫,村中尚未有过学堂,这书本是从何处得来的?”
实际上,这本书的材质是硬黄纸,然后硬黄纸价格不扉,根本不是一个偏远山村该出现的。
李小荔听此摇摇头:“不知道,自我记事起,家中便有这本书,应该是娘亲的。”
娘亲总是一个人坐在屋中不停翻动这本她看不懂的书,面上带着愁容,好几次独自看书落泪。
她去安慰娘亲,娘亲便把书收起来。后来有一次,镇上的人问她名字,她不知道,便跑回来询问娘亲,娘亲得知她偷跑去镇上将她双腿抽得乌紫,她半夜起高烧险些烧死。
或许是死亡吓到了娘亲,她终于有了别人娘亲的样子,给她擦身体、给她喂饭,她趁机问娘亲名字。
娘亲也有耐心告诉她:“你的荔是荔枝的荔。”
李小荔躺在床上嘴唇发白虚弱问:“荔枝是什么?”
娘亲不知为何露出一抹苦涩,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憎恶眼神:“荔枝啊,千金难求,是你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东西。”
此后,李小荔便只记住。
她的荔,是千金难求的荔枝的荔。
是珍贵的意思。
李水兆又问:“你们一直住在土犇村吗?”
李小荔又摇头:“不是。我听村长说,娘亲带我来村子时,我尚在襁褓中,娘亲用银簪抵下别人的院子,此后带跟我一直在这院中住下。”
她说的随意,并未生防备,把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李水兆,左右不过一个孤女,知道了能有什么。
两人慢悠悠用完午膳,李小荔勤快的包揽了李水兆受伤之前要做的家务活,等到孩子们都赶过来,又开始一对一的教他们写那几个字。
她教的过程中,自己也不停练习,字写的比之前看上去赏心悦目些,也让孩子们逐渐信服,直言李小荔是个天才。
黄昏之时,李小荔安排好屋中的李水兆,交待过他后便换了身衣裳带着刚换下来的脏衣服和李水兆的衣服去了河边洗涤。
这个时候,村里的妇人们趁着太阳下山,三三两两都来到河边洗东西,她不用担心王勇会为难她,来的路上蹦蹦跳跳,活像个小孔雀。
上游的洗些瓜果蔬菜,下游的拿着皂荚液和棒椎拍洗衣物。
李小荔去的时候,芸娘正坐在石头上拍打一件深蓝色的衣裳,她旁边的木盆里放满已经洗好的衣裳。
“芸娘,你今日怎么洗这么多?”
芸娘家中只有她和刘奋,又洗的勤,因此每次拿来洗的衣裳统共五、六件。
至于李小荔,她是因为太穷了,没有几件衣服,以前来河边洗衣裳,偌大的木盆里就只有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