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赫克托于下午一点叩响公会大门。
见到门后是一位面生的女士,他皱起眉头,耐着性子问好:“下午好,我们想见彼得会长。”
女人有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阴雨天的海面。她不笑时,眼底冷郁又让人想起万里之下的深海,被居高临下注视着,赫克托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好在面对访客,塞伦涅维持住了作为主人应有的礼仪,她得体地笑着,眼中一片死寂的海面轻轻荡开:“抱歉,彼得先生前些日子离开了,我从他手里买下了这栋房子。”
“什么?”
赫克托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大胡子矮人沉不住气了:“他离开了?那我们的委托呢?”
塞伦涅猜到他们就是委托老彼得寻找宝藏的矮人,于是她打算再撒一个谎:“如果你们是在寻找一柄斧头的话,我想彼得大概已经将它卖了。你知道的,任何东西在赌徒眼里都等同金币。”
矮人并未告知老彼得翁克托宝藏的细节,此刻塞伦涅却说出了宝藏内容,参杂事实的谎言更能让人轻信,不出所料,矮人同时黑了脸。
“该死!”赫克托被怒火烧尽了所有理智,脸膛涨红“那个老混账,他到哪里去了?”
塞伦涅及时为他指明方向:“他的故乡在南部圣骸郡的小镇上,你们想找他的话,不如去那里碰碰运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老彼得最终去了哪里,或许泡在某个偏僻的赌场醉生梦死吧,因为还不起赌债被杀了也说不好。不过塞伦涅要让这群矮人离她,或者说离翁可托的宝藏愈远愈好。
赫克托与她告别,不甘心地离开公会。
“赫克托,我告诉过你,不该委托人类寻找初代之王的宝藏。”大胡子懊恼地说,“他们贪婪成性,不值得托付信任。”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要不是为逮住那个叛徒,浪费了太多时间,我非得亲自去沉没要塞不可。”
“那你有线索了吗?倘若让她先得手……”
声音逐渐远去。
灰蓝眼睛正透过门缝暗中窥视,他们的对话也经由午后滚烫的轻风尽数钻入那人耳中,随后公会大门悄声合拢了。
门后的塞伦涅松了口气,总算将他们打发走了。
矮人大概会前往圣骸郡,近日不用担心他们打宝藏的主意。但在原世界线中,最终找到宝藏的不是这群矮人,也并非赏金猎人公会。
差不多在主线剧情开始前后的时间点,宝藏会落到某个人手上,而被塞伦涅打乱的世界线,或许会让那个节点提前。
她要赶在那人之前得到宝藏,不过只凭现在的阶级,面对守护魔物只会死路一条。绕来绕去,最终又绕回进阶药水上。
“弱者是没有权利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塞伦涅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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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破屋藏在钟楼打下的阴影里,塞伦涅走入幽暗的门洞,室内外温差让她起了满胳膊鸡皮疙瘩。
付过冰霜药水的钱,她向玫洛购买了几盒火柴。
油灯昏黄光晕中,塞伦涅在楼梯底下找到前往地下室的门。这道木门烂得不像话,她小心拉开,走下阶梯,没有听见女孩口中鬼魂的叫声,整间房子像死了一般寂静。
阶梯尽头又是一扇木门,见到门前地上的东西,塞伦涅止住脚步。
借着灯光,她眯眼打量那些暗红色的繁复线条,眼神在符文上停驻片刻,又落到边缘的野兽头骨。
封印法阵。
没有想象中的邪恶气息,好像只是单纯为了封印地下室里的某个东西。这种初级法阵并不牢靠,破坏者亦不会遭到反噬。
脚尖将头骨拨到法阵外,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如鲜血般渗入地缝,隐去行踪,门轴响起一声苟延残喘的叹息。
塞伦涅退回台阶上,法杖出现在掌心,无论法阵绘制者是出于什么原因设下封印,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地下室里有个静止的黑影。
塞伦涅等了大概有一分钟,挨着墙壁踮脚走下阶梯,油灯光辉铺撒进地下室,灰绿色的鳞片自黑暗中逐渐揭示,最后是一条布满棘刺的尾巴,她不禁睁大双眼。
所有特征无一不在昭示地上那玩意是条鳄鱼,身着正式旅行装的鳄鱼。
塞伦涅用法杖戳了戳鳄鱼,对方安静蜷缩,好像已经死了,于是她的眼神又落到墙角的行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