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塞,醒过来好吗。”
塞伦涅迷瞪睁眼,手指摸到干燥的沙粒。
别尔焦急的脸倒映眼中,霞光披在他头顶。
……他们不是还在深海吗?
塞伦涅坐起,见到熟悉的海岸村落。摸了摸后脑勺,没有出血,没有肿胀,好像深海只是一场幻境,但身上衣物还是潮的。
“我们这是……”她嗓子哑得不像话。
未说完的话被温热怀抱淹没了,泪水滚入领口。
感受到身边人的战栗,塞伦涅放弃了想说的话,轻声安抚:“我没事。”
“不,你有事。”
塞伦涅怔住了,印象里,这还是别尔头一回如此直白地反驳她。
“你总说你没事,被食肉藤蔓咬住的时候也是,在海底感到害怕的时候也是,甚至是现在……也是。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久到每隔十分钟,我都要试探一下你的呼吸,害怕你会不会……”
他不愿将那个字同塞伦涅放在一起,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将你抱到床上,但长老说你胃里可能还有海水,担心窒息,不让乱动。”
塞伦涅沉默了。
别尔见她不说话,眼里的光熄了,只是牢牢抱着她。
塞伦涅想了一会,终于整理好措辞,却蓦地摸到光裸的皮肤。
别尔没穿上衣。
那件亚麻衬衫正铺在海滩上晾干,她轻轻退出怀抱,见对方腰腹并无伤痕。
“所以我们究竟是如何上岸的?”她想起沉船与畸变鮟鱇鱼,那片血雾,还有在昏迷前见到的脸。
“不向救命恩人道谢吗?”
塞伦涅僵硬扭头。
那张美到妖冶的脸此刻正伏在岸边,笑意轻佻:“塞,不感谢我么?”
塞伦涅:“……”怎么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别尔嗓音发寒:“她叫塞伦涅。”
“你叫得,我就叫不得?”
眼见别尔阴沉着脸逼近,那人呲溜一下蹿入海中,片刻后又从远处海面现身,发丝湿漉漉地绕在颈边,朝岸上肆意大笑:“塞,是我将你抱回岸上的!”
别尔抄起一块石头砸去。
海面溅起一簇水花,那人转瞬又没了影,鱼尾抬出水面,在霞光中浸染耀眼光辉。
这下别尔愣住了:“他……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有条鱼尾?”
他醒来后已在岸上,睁眼只见到那人上身,腿部始终泡在水里,于是他理所当然将之当作人类。鱼头人身是鱼人,那么人头鱼身是……
“人鱼?”
“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