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皆陷入沉默。
山间依然回荡着琴声,慕南音闲来无事,一边饮茶一边听琴。
她不懂音乐,不知道这首曲子名为何,也不懂欣赏。但或许是山寒水冷,她竟从中听出几分哀伤。
黑色的瞳孔倒映着对方在琴弦上拂动的手指,脑海中全是生前未了事。
爸爸妈妈还在哭吗?
学校里那帮小兔崽子知道她去世了吗?
以后会让哪个老师来接这个班?如果是新来的老师,能管住他们吗?
事故发生的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和爸妈道别,
还没来得及把月考的卷子讲完……
他们会怪她吗?
怪她不管不顾,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一曲毕,慕南音眉眼已全然垂下:“悲欢离合我又岂能做主,不过是上天随便开的玩笑罢了。”
纵有千般不舍与不甘,话到嘴边也只能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男子闻言沉思,回道:“心中尚存牵挂,何谈不由己。”
慕南音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一滞,将其放在桌上,没有再饮下剩余的茶水。
她抬起头,对上男子的眼睛,其中掺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天空又变得黑压压,不知是暮色将至还是大雪又来,男子起身脱下大氅,将其披在慕南音身上。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去。”男子朝他顿首一笑。
二人距离一下拉近,慕南音这才注意到此人形貌昳丽,眸光沉冽,一时出神忘了道谢。
“公子可休息好再离开。夜晚山路危险,公子若想安稳些,可披着鹤氅到山腰竹溪书院休息一夜,明日再下山。”他朝慕南音作了个揖,“幸会。”
慕南音匆忙回了个揖,拢着大氅,闻着空气中的雪松香,不知这香味来自香薰还是大氅。
她在原地坐了良久,直到杯中的茶彻底凉了下去,才起身前往方才那人所说的竹溪书院。
她当然不可能下山,山路她都还没摸透,遑论山下。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快要黑了,步伐加快了许多。
原本这山路她是不认识的,但那人下山时在雪上留了脚印,这才使她不必为寻找方向烦忧。
慕南音一路向下,终于在天刚黑时见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房屋。
她来到外围红墙下,见牌匾上写着“竹溪书院”四个大字,心中欣喜,上前推门。
终于有地方休息了。
“站住。”门从里面打开,两名守卫打扮的人朝慕南音走来,将其打量一番,“这地方外人不能随便进,你走吧。”
慕南音将大氅脱下交由守卫:“方才在山上遇到一位公子,说凭此可入。”
其中一名守卫接过大氅,与另一人仔细端详起来。
须臾,那人惊呼道:“这是萧院长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