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忙完了吗?”陈谌之问。
陆瑾言说:“小事而已,就张贴告示在他们五保户家里。”
两人无话,双双沉默,留守着这一方天地的安宁。
不一会儿,陆瑾言说他还要去上班,陈谌之于是把鸭子抓回了纸盒子,把陆支书又载回了镇上。
后视镜里映照着陆瑾言那张俊秀的脸,陈谌之下意识去瞟他,同时对自己心里莫名的悸动很是丧气。
看看看!就知道看!
又不敢表白,光是看有什么用!
陆瑾言似乎注意到了,他眉眼弯弯,含笑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陈谌之倒是没害羞,他有气无力地说:“就是觉得你长得比我帅,想多瞅几眼。”
“哈哈哈。”陆瑾言被夸了挺高兴,他抬起胳膊娇气地遮了遮阳,轻快道:“上大学那阵追我的人还挺多,不过那阵我挺傲气,谁也瞧不上,挑三拣四的直到现在,所以也就一直单身啰。”
陈谌之心说看出来了。
陆瑾言这人的气质就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贵气公子哥儿,家教良好,高高挂起,不食人间烟火,来干个扶贫工作都像是神仙下凡似的。
陆瑾言似乎心情不错,今个话特别密,单手还搭上了陈谌之的肩膀,说:“我跟你说吧,我屋里那热水器今个早上又自个好了,我本来想研究研究,结果看到靠墙那面、也就是热水器的背面有蟑螂窝!哎呦我天爷,可恶心死我了,我那天甚至中午都没吃下饭。”
“那你处理没有?”陈谌之有点无语他,心说你这么大一人难道还怕蟑螂。
“我买了杀虫剂喷了。”提起这个,陆瑾言一贯温和的表情有点扭曲,他甚至捂了把脸,发出不符合他个性的哀嚎,如此倒是看乐了陈谌之。
“真是、太糟糕了。”陆瑾言揉着眉,说:“从小到大没住过这么恶劣的环境,就连以前大学四人寝也没遇到过蟑螂。”
陈谌之闷笑一声说:“打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少爷下乡。”
“是嘛?”陆瑾言眨了眨眼睛,说:“我觉得你一看就像那种家境很差、半途辍学、山村穷苦人家的孩子。”
“……”提起家庭,陈谌之沉默了,老爸的音容笑貌仿佛近在眼前,再联想到他那绝情的老妈,小伙子又忍不住开始伤怀起来。
“我发现你挺爱拿学历说事。”陈谌之脸色不愉,陆瑾言发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动气,平时一概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的样子。
陈谌之说:“成绩好坏有什么要紧,人又不是只有当学生这段时间,就算没学历人家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
陆瑾言一怔,像是被陈谌之发现了他的片面和傲慢,就连他也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浅薄,还轻而易举地被人看出了自己的局限。
作为新时代社会主义青年,这是很值得陆瑾言反省思考的,毕竟他的身份是官,是要服务人民、以人为本的,怎么能被陈谌之这么说。
“我……”陆瑾言眯了眯眼睛,说:“好吧,是我片面狭隘了。”
“不是吧,你们公务员跟人都这么说话?!”陈谌之突然大声,透过后视镜剐了他一眼,说:“还‘片面狭隘’这些个书面词都用上了!”
话音刚落,村委会办公室到了,陆瑾言悻悻地下了车,陈谌之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欲言又止,那滋味颇像是有些不可言说的嫌弃。
“改天聊。”陆瑾言温和地说。
陈谌之嗯嗯两声,像是敷衍,骑上电驴跟陆瑾言告了别,在路上用旁人听不清的嗓音嘀咕了句:“事儿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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