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陆瑾言很认真,他拍完了照片,没再跟众人解释什么,倒是问了陈谌之一句:“待会儿我来接你?”
“行,你忙完给我打电话。”陈谌之说。
陆瑾言说罢,揣好手机下了山,他的车就停在马路旁,后座上李天成闭目安详,像是已经睡了,泪痕在挂在脸上。
他看去孩子,衣裳很脏,书包也破旧,带着歪歪扭扭的红领巾,明明也是个白白嫩嫩的小伙,却总给人以脏兮兮的感觉。
陆瑾言叹了口气,开车带他驶离了这个伤心地,等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才转脸看去他。
李天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路都没吭声,陆瑾言车停稳后看去,他一双大眼睛水灵灵怯生生地望着自己。
“瑾言哥,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李天成小声说:“我明天是不是就不用上学了。”
“学还是要上的。”陆瑾言下车,开了后座的门,说:“走吧,去我屋里洗个澡,然后老老实实写作业,不懂的就问我。”
李天成没有动,缩在位置上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陆瑾言耐着性子告诉他说:“别担心,我很喜欢小孩,你可以在我家先住一段时间,如果觉得不乐意的话,到时候我再给你想别的办法。”
“我想爸爸……”李天成哽声,眼泪又掉了下来,说:“我想我爸爸……”
陆瑾言垂眸叹息,抱上李天成拍背安慰,接着把小孩搂怀里进了屋子,他开灯,放了人在餐凳上,接着用盆接了热水,拧湿了洗脸帕再给他洗了个脸。
整个过程,李天成都很老实地没有抗拒,呆呆傻傻的,一双大眼睛打量着周遭,不哭也不闹。
陆瑾言问他道:“小五,今晚跟哥哥一起睡不会认床吧?”
李天成摇了摇头。
“那先把作业写了。”陆瑾言替他拿下了书包肩带,拉开拉链拿出了里面的几本书,问:“老师布置的什么作业?”
“我不知道。”李天成老实巴交地说:“我上课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陆瑾言翻了翻他的课本,除了封皮破旧,内部干干净净、一字不染,丝毫没有被知识浸泡的痕迹。
“唉……”陆瑾言看着他,头一次犯了难,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说:“那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我再送你去学校。”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李天成说。
陆瑾言哦了声,扶了扶额,接着拿出手机给陈谌之发了段语音说:“陈老板,帮忙去小五家找两件干净的衣服,待会儿我来接你。”
陈谌之那边也回的语音说:“你干嘛,不是吧,你真打算收养他?”
李天成一听,看去陆瑾言的眼神充斥着打量,他像是不乐意,但碍于他爸已经没了,所以不知所措。
“你先去洗澡。”陆瑾言去房里找了浴巾拿出来,“我不让脏小孩睡我屋。”
说着,陆瑾言出了门,正上车准备去陈家湾,陈谌之语音说:“你不用来接我,我坐万书记的电驴,放心,小五的衣服我也带了几件。”
陆瑾言于是回了屋子,结果洗一半突然又停水了,他正想问,厕所却传来李天成不间断泼水的声音。
“小五,停水了是不是?”
“没事,我先接了水在桶里的。”李天成回答:“你要用厕所吗瑾言哥?我马上就洗完出来了。”
“不用,你慢慢洗。”陆瑾言点头,百无聊赖,他又去翻看李天成的书包,找到了一本数学练习册,打开看了看,里面简直错得惨不忍睹,满目的红叉。
他深感疲惫,多半又在感伤命运。
突地电话铃声响起,是他爸给他打来了电话。陆瑾言接起,还听到了蒋叔的嗓音:“瑾言啊,听你爸说约我来你那儿踏青。哈哈,巧了,我跟你君华姨周末正好有空。”
“好啊,你们来就是了。”陆瑾言心情顿时明媚灿烂,“到时候请你来吃本地盛产的橘子。”
“现在哪里没有橘子。”陆父接过了电话,说:“你蒋叔一家子就是想来见见你。对了,婷婷也会来,你们可是好久没见过面了。”
“好,来吧。”陆瑾言语气一沉,下意识看去某个还在洗澡的娃娃。
又是番东拉西扯,陆瑾言一一应付后,挂断电话时李天成已裹着浴巾出来了,他连头发也洗了,打着赤脚出来小心翼翼地看向陆瑾言,活像个听候发落小的奴才在老爷面前。
“不用这么拘谨。”陆瑾言拍了拍身边的板凳,笑道:“哥哥过两天说不定还要麻烦你帮个忙呢。”
话音刚落,外面巷道传来脚步声,陆瑾言看去,果然是拿着李小五衣裳的陈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