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黑,已经陆续有车开了上来。
引擎的轰鸣声碾过,把山间的清净搅了个干净。
贺向文这人爱玩,叫来的也都是圈里爱玩的少爷小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场子很快就热了起来,喧嚣声顺着山风漫进会所,郁温听着渐盛的闹声,不由得加紧了步伐。
会所深处,临山的私汤池上雾气弥漫。
天然山石垒成的汤池,周遭茂竹合围。水汽裹着青竹的清气往上涌,似乎把外界的喧闹声都隔在了林外。
江砚川正闭目靠坐在池边,肩背半露在水面上,周身浸着朦胧的白雾。
郁温从侍者手里接过果盘,亲自端进去。
廊下的石板上也漫着雾气,脚落上去,雾气便四散逃开。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单手稳稳托着果盘,缓步走到池边半蹲下身,将果盘轻轻搁在池沿。
恰好是江砚川抬手可及的位置,不偏不倚。
借着放果盘的动作,郁温视线飞快扫过池中那人。
江砚川正闭着眼,浑身松弛地倚着池壁。
平日梳得整齐的黑发,此刻湿了大半。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滑过额角,又顺着下颌线,一路滚过凸起的喉结,喉结轻轻一动,那滴水便没入了水面。
郁温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起身准备退出去。
“怎么没去?”
低哑的嗓音裹着水汽突然响起,郁温脚步顿住,偏头才见江砚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黑沉沉的眸子正落在他身上,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场地都安排妥当了,贺少他们已经先过去了。”郁温垂眸回话,语气和每一次工作汇报别无二致。
江砚川挑眉,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不过去?不是感兴趣?”
郁温眨了下眼,不知江砚川是何意,但还是笑着解释:“贺少办的酒会很有意思,那边已经都安排好了。我在这边盯着点,有什么情况也方便照应。”
活动确实安排得丰富。草甸上搭了连片的露营天幕,烧烤台冒着浅白的烟,驻场乐队正调试乐器,串灯从树丫间垂下来,连晚风里都裹着热闹的气。
他还特意预留了湖西的码头,备了钓船与夜钓装备。江砚川嫌闹,万一待得烦了,能去湖上躲个清静。
然而所有精心安排,为之的人不去,便没了意义。
见江砚川始终没有动身的意思,郁温便猜到,这人根本没打算去,他便也找了借口留下。
想到这,郁温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张口问:“贺少还备了船,可以夜钓,湖上清净。江总不去玩一会儿吗?”
江砚川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郁温安静地垂眸等着,没催。
“呵,成,去吧。”江砚川似笑非笑,撑着池沿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肤往下滚落,砸在池岸边,打湿了一片。
郁温立刻转身,从一旁木架上取下浴巾展开,上前半步,目光稳稳落在对方肩线以上,利落地将浴巾披在他肩上,全程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