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川有晨练的习惯,尽管昨日睡得很晚,早上不到7点,还是起了身。
山间的清晨裹着薄凉的潮气,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
会所里虽配有专业健身房,但环山步道视野开阔,空气比密闭场馆鲜活得多,他换了身速干运动装,打算出去慢跑几圈。
走到前厅,角落里冷不丁站起来一道人影。
“江总。”
是郁温。
这人还穿着昨日那身深灰衬衫,领口扣得齐整,唯独眼尾带着点压不住的倦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刚从久坐的状态里缓过来。
江砚川眸色微动,脚步顿了半秒:“没去休息?”
“休息了。”郁温低头应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其实,他抵达会所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怕上去打扰,便在前厅的休息区坐等。
座椅偏硬,他也只合眼眯了一个多小时,天一亮透,便醒了,就着走廊的微光把文件又核对了一遍。可此刻对着江砚川的目光,这些话他半句没提。
见江砚川一身运动装束,他便没有递上手边的文件,只上前半步,语气妥帖地提醒:“早上起过雾,刚散不久,现在上山的石板路恐怕会比较湿滑,您出门往东走车道旁的观光步道,那边铺了软胶跑道,更安全一些。”
江砚川沉默,半晌轻“嗯”了一声,推门而出。
郁温站在原地,隔着玻璃门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渐渐融进晨雾里,直到转过弯道再也看不见,才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一夜近两小时的盘山车程,抵达后又等了这么久,他骨缝里都浸着倦意。
他低头理了理衬衫领口,拿起桌边那杯凉透的水抿了一口,确认气息平稳了,才转身往餐厅方向走。
那人对吃食挑得很。
他得去核对一下今日的早餐餐单。
郁温正和厨师长沟通细节,捂着嘴打哈欠的贺向文晃了过来。
“贺少。”郁温主动招呼。
贺向文一愣,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凑过来:“嘿!郁温!川哥叫你过来了?”
他几步凑过来,胳膊往郁温肩上一搭,笑嘻嘻道,“那川哥的饮食安排,可就全交给你了。”
江砚川这人挑剔,衣食住行样样讲究,他今早才想起忘了叮嘱厨房,正头疼着,见郁温在这儿简直如获至宝。
江砚川这个特助办事有多稳妥,他可是见识过的,立即放心把琐事全交了出去。
“一会儿我们准备去山顶湖玩桨板SUP,你帮忙安排一下。”贺向文毫不见外地吩咐。
郁温点头应下。
早餐过后,郁温寻机递上文件。江砚川随手收了,没有多言。
郁温也不多问,退后一步,转而和贺向文核对后续行程。
“你不回去?”江砚川忽然停步,偏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冷硬,眼神深不见底。
郁温微不可察地一顿,低头回道:“是,稍后就……”
“哎呀川哥。”话没说完,贺向文已经又揽了上来,他勾着郁温的脖子,笑着跟江砚川要人,“你把郁温借我用一天。”
这么好用的人,他可舍不得放走。
江砚川视线扫过贺向文搭在郁温肩上的胳膊,面无表情:“今天是休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