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集团总部。
被那道目光若有似无地缠了半晌,郁温终究没法再佯装不觉,搁下笔抬眼望过去:“江总,您有什么吩咐?”
这一整天,江砚川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衣装有不妥,暗中检查了好几次,并没发现半分差错。
“……没事。”被撞破走神的江砚川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尖,索性起身,进了休息室。
郁温没察觉他的窘迫,他眉头微蹙,心底泛起担忧。
难道是身体不适?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郁温立即起身走进茶水间,泡了杯温养的暖胃茶,立在休息室门外等候。
休息室里,江砚川站在洗手台前,拧开冷水往脸上泼了两把。
冰凉的水刺得神经一凛。镜中的人眉峰紧蹙,眼底压着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事态在失控,这一整天,只要视线触到郁温,昨夜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软热的脸颊、清浅的呼吸、扫在耳畔的温软气息……
文件摊在桌上半小时,没看进去半页;开会时也数次走神,他多少年没有过这么糟糕的工作状态。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江砚川睁开眼,定定看向镜中。
变人偶的荒唐事,必须立即查清根源。找个由头登门,他要亲自看看那个人偶到底藏着什么蹊跷,最好能顺势把人偶要过来妥善处置。
至少,得让郁温和这邪性的东西隔开。
江砚川理平衬衫褶皱,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郁温静静等候着,显然等了有一会儿。见他出来,目光先落在他微湿的发梢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藏着真切的担忧:“江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江砚川脚步微顿,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眼中透出的关切,令他心头翻涌的躁意莫名散了些许。他喉结微动,淡声道:“没事。”
郁温却没放下心。今天一天江砚川的状态都不对,频频走神,脸色也差。
这人胃不好是老毛病,一忙起来就容易犯。
他没再多争辩,只是把暖胃茶轻轻搁在他办公桌角,又转身过去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
刚要退出去,就被江砚川叫住。
“晚上的商务酒会,你跟我一起出席。”
郁温应声颔首:“好的,我稍后把行程和参会名单整理好发给您。”
江砚川淡淡“嗯”了一声,抬眸看向郁温,眼底沉着点辨不明的深意。
端起那杯暖胃茶,全部喝了下去。
……
宴会厅内,水晶灯流泻的暖光下,杯盏相碰的脆响混着低声寒暄,满室觥筹交错。
顾虑着江砚川的胃,郁温一直跟在江砚川身侧,默默替他挡酒。实在不好挡的,也悄悄换成了常温饮料。
江砚川指尖摩挲着杯沿,默许了他的小动作。直到见郁温喝得实在不少,上涌的酒气熏红了脸颊,他才冷下脸,推拒了后续的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