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凭空出现的记忆（第1页）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玄关处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墨染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墨水在草稿纸上洇出一个刺眼的黑点。

一墙之隔，父母压低的交谈声像黏腻的潮气，顺着门缝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今天班主任又打电话来了。”母亲的声音里透着股麻木的疲惫，“说墨染上课又趴在桌上，精神不济，问我们在家是不是没管好。”

“管她？”父亲冷哼了一声，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她自己不要好，你管她干啥？大不了到时候死在外面，别回来拖累我们就行。”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听？她干的那些事才叫难听！成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亲戚朋友问起来我都嫌丢人！让她去补习班，她不去，说学不进去，现在好了，连课都上不了了，还不让人说？”

“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失眠……”

“失眠？谁不累？我天天在外面跑不失眠？她年纪轻轻就失眠，我看就是闲的！还怪我不让她管，行，以后谁也别管，烂在屋里算了！”

脚步声重重地踏过地板，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墨染握着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失眠。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失眠。

无数个深夜，她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脑子里像塞满了生锈的齿轮，碾过每一根神经，疼得她蜷缩起来，却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白天在课堂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老师的声音变成遥远的嗡鸣，她想睁眼，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不是不想学好，不是故意丢人。

她只是……控制不住。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愤怒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上气。她猛地抓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

只有这里，只有这个不会嫌她烦、不会骂她丢人的地方，还能让她喘一口气。

她飞快地打字，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好累……又被骂了。”

发送。

对话框陷入死寂。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

城郊废弃工厂，枪声撕裂夜空。

“砰——！”

子弹擦着琴酒的耳侧飞过，击碎了他身后的玻璃窗，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风衣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