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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与算计（第1页）

城市另一侧，繁华街区的街灯在路面晕开大片暖黄光晕，轿车车厢内光线半明半暗，氛围沉静幽深。

波本松弛地倚在后排座椅上，原本挂在脸上、用以伪装的闲适笑意一点点敛尽，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褪下，那双惯会掩饰的眼眸彻底沉暗下来。

他想起从前隔着屏幕与她交集的时光。

那时他对墨染，是全然干净的认可与欣赏。

他曾无数次惊叹于她的通透、敏锐、字字锋利。

无论别人如何伪装话术、迂回试探、假意周旋，她总能一眼剖开虚假，坦然坦荡地戳破所有虚伪，不圆滑、不迎合、不畏惧冲突。

彼时的欣赏很纯粹——佩服她清醒、佩服她锐利、佩服她在虚浮试探里依旧守得住本心。

那是一种纯粹对智者、对干净灵魂的由衷赞许。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当他知晓那个通透坦荡、本该活在明亮世界里的女孩，真实坠落进这片鲜血与阴谋交织的黑暗，落入组织据点、落入琴酒眼底、落入步步杀机的牢笼——

那份昔日纯粹的欣赏，瞬间翻覆、彻底变质。

波本喉间微紧，下颌悄然绷紧，指尖轻轻抵着唇线，神色淡得近乎冷寂。

从前是旁观赞叹她的锋芒。

现在是看着她的锋芒硬生生落进最致命的漩涡里。

他太清楚这片世界的残酷。

她的清醒、锐利、厌恶虚伪、敢于拆穿试探的性子，放在平和世界是难得的干净风骨，放在组织，却是最容易折损、最招祸的利刃。

心底漫开一层极沉的后怕与惋惜。

若是可以，他绝不希望这样的人，被拖进这片泥泞里挣扎。

可情绪仅仅停留短短一瞬，便被他强行压落。

温柔、赞许、惋惜、后怕——全数退后。

立场、局势、算计、博弈，重新占据上风。

琴酒近期的反常实在太过扎眼。

那个向来独来独往、无情无牵的男人，连日亲自看管一名外来者，甚至当众为她立起壁垒、拦截所有打探，护得异常明显。

这里面藏着的东西，绝不简单。

而墨染，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波本微微前倾身，手肘搭在车窗边缘，指尖缓慢摩挲下颌，眸底明暗交错，一片幽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