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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2页）

轮到他了。江叙走到马桶前，站定。他穿着她的牛仔裤，腰大了，裤腰往下掉了一截，露出髋骨。他伸手提了一下。然后他站了两秒，低下头，又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虎牙轻轻咬着下唇，咬了一下，又咬了一下。

“你平时怎么弄的。”他问。

“就……坐着啊。”

“……行了。”

他坐下了。许陶陶转身面朝墙壁，双手捂着耳朵。隔着掌心，她听见很小的水声，然后冲水、洗手、擦手。过了几秒，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腰——她的手，小小的，温的。

“好了。”

许陶陶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双台盆前，镜子里映着两个完全错位的人：一个高个子女孩和一个矮个子男人——不对。一个高个子男人和一个矮个子女孩。

她看了五秒，把视线挪开。

“所以，”她说，“洗澡怎么办。”

江叙没说话。他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动作很轻，叠得很整齐。然后他说：“不洗。”

许陶陶愣了愣。“……不洗？”

“一周不洗。”他看着她，用她的脸说，“只擦身。”

许陶陶张了张嘴。“可是夏天——”

“每天换衣服。”

“但身上——”

“你介意的话，你可以洗你的，”他说，“我背过去。”

许陶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在这具一米九的身体里走进淋浴间，脱光，江叙背对着她站在厕所门口。她也背对着他。

两个人都背对着彼此的身体，但水声、热气、身体的白雾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她打了个寒颤。

“……你说得对，”她说，“不洗。”

“一周。”

“一周。”

“擦身可以。”

“擦身可以。”

“换衣服的时候，”她补充，“闭眼。”

江叙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东西，但他没说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行。”

许陶陶去卧室衣柜里翻了一套没拆封的家居服，深灰色棉质长袖长裤，标签还在。她把衣服放在浴室外面的椅子上，敲了敲门，背过身去。

隔了几秒，门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把衣服拿进去。门又关上。过了一会儿再打开，江叙穿着那套衣服走出来，袖口长了一截，裤腿在脚踝堆了一圈。他站在她面前，挽袖子，挽裤腿，动作干净利落。

“你的衣服。”他说。

许陶陶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她来的时候穿的那件白T恤和牛仔裤。

他的目光在那件衣服上停了一秒，然后说：“你衣柜里有大码的。左边第三格。”

许陶陶哦了一声，转身要去翻。走了两步又停住。“你怎么知道左边第三格。”

“这是我的家。”

她不再自讨无趣。去翻出来一件黑色套头衫换上，总算没那么紧了。换的时候江叙又一次转过身去，闭着眼，后脑勺对着她。

她换好了说可以了，他才转回来。年糕蹲在门口看完了全过程，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床。

深夜，许陶陶躺在客房的床上，面朝天花板。年糕卧在她枕边，尾巴搭在她锁骨上，暖的。她睁着眼，看着灰白色的天花板，中央空调低低地嗡鸣。

隔壁那间房——江叙用她的身体睡的那间——隔了两道墙，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但她知道他在那。

她穿着他的套头衫，躺在他的床上，他的猫枕着她的肩膀呼噜呼噜。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丝极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