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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3页）

她闭着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傍晚在公卫里的画面——镜子里的两张脸，身高差了一个头，谁都不在自己的位置。她觉得自己应该觉得很荒谬。

但她只是把脸更紧地埋进枕头里，年糕的尾巴动了动，搭在她耳朵上。

明天再想。明天还要擦身。明天还要换衣服。明天还要闭着眼。

她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梦里她在下坠，从二十六楼往下掉，风灌进耳朵。她想叫，喉咙被什么堵住。然后胸口一疼，像被人从里面攥住心脏，狠狠一拧。

许陶陶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点城市光。她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梦。

胸口还在疼。那种疼很具体，像有一根线从她心脏里牵出去，线的那一头被人拽紧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地板，膝盖一软，扶住床头柜才没跪下去。

门是开着的。

走廊尽头有一点光，是从客厅那边漏过来的。她扶着墙往外走，每一步胸口都跟着疼一下。越靠近客厅，疼得越轻。

走到走廊口，她停住了。

江叙躺在客厅地毯上。

他蜷缩着，用她一米六二的身体，侧躺在沙发旁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他穿着她那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卷到腰上，露出一截腰线。

年糕蹲在他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肩膀，尾巴紧张地竖着。

许陶陶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胸口那种被攥紧的感觉在他身边彻底消失。

"江叙。"

他没动。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手下的身体很小，是她自己的身体，却抖得厉害。

"江叙。"

他慢慢转过脸来。眼睛是红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被她咬出一排牙印。

"……你醒了。"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睡在这里。"

"我睡不着。"他闭上眼睛，"出来走走，然后就起不来了。"

许陶陶看着他。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余光照进来。

"超过三米了，我以为能撑回去"他说，声音很低。

许陶陶愣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起来。"

他借力坐起来，肩膀靠着她的肩膀。两人贴近的那一刻，胸口那种被攥紧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吵醒你了。"

"你没有吵醒我，"她说，"是我的心自己醒的。"

江叙愣了一下。

许陶陶说完也愣了。这话太奇怪了。她清了清嗓子，把他扶进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扔给他。“为了我俩能顺利活到换回来那天，暂时还是不要离太远。”

他接住，铺在床边的地毯上，躺下去，面朝她的方向。慢慢地，心脏终于落回原来的位置。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雨还在下，很轻，像有人在玻璃上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