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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2页）

许陶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板很素，没有装饰，也没有门牌。

"你平时用这把吉他写曲子吗。"她问。

"偶尔。"他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两折，搭在走廊边的柜子把手上。"写词的时候多一点。"

许陶陶想了想。"你会写词？"

江叙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杏眼里有光，但表情很冷静。"怎么写，用你这双手握笔，写出来的字比你原来的还歪。"

许陶陶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她想说那总比我用你的手写出来好看，她及时给嘴巴刹车，不在他的痛点上撒盐。

因为她刚才看到那张谱子上确实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整齐、克制、字距均匀——那是她的手写出的一行江叙的字。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间屋里子的无数个细节里，她正在慢慢发现"他"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

这个存在靠的是那些她摸得到、看得到、却找不到归属处的痕迹——琴颈上的磨痕，冰箱里整齐的食物，谱架上手写的曲名，还有现在，她站在自己一米六二的身体旁边，闻到她自己的洗发水味混着一点他带来的冷冽气息。

年糕从门缝里挤出来，走到两人脚边，抬头看了看许陶陶，又抬头看了看江叙。随后它选择了许陶陶——江叙壳子里的陶陶——蹭了蹭她的脚踝，翻了个肚皮。

江叙低头看着猫。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许陶陶看见他——她自己——的睫毛垂下去了一点点，虎牙轻轻碰了一下下唇内侧，又松开了。

她蹲下去把年糕抱起来。猫在她怀里呼噜得震天响。

"它为什么这么喜欢你。"江叙说。语气没有情绪，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他不理解的事实。

许陶陶听出那个"喜欢"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舌尖磕了一下上颚，像在说一个他不常用的词。

"不知道。"许陶陶说，抱着猫站起来。"你养它多久了。"

"三年。"

"它平时理你吗。"

"睡前。"江叙说，"它睡我枕头上。"

许陶陶看着怀里的年糕。灰色卷毛，琥珀色圆眼，此刻正窝在她怀里拿脑袋蹭她的卫衣前襟。她想问"它以前也这么蹭你吗"，但她没问。因为答案她大概猜到了。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半幅玻璃露出来，城市的天际线压在一片暖金色的光线里。

许陶陶抱着猫站在窗前两米的位置，没有退。

江叙站在她旁边，矮了她一个头，也在看那个方向。

"今天几号。"她问。

"二十六。"

"还有三天。"

她是指一周不洗澡的期限。

他是指一周后看看会不会换回去。

两个人都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江叙转身走了，去厨房把滤杯和手冲壶拿出来冲洗。水流声又响起来，稳而均匀。

许陶陶抱着猫站在那儿，年糕的呼噜声隔着卫衣布料传进胸腔，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肋骨。

她看着落地窗外——半幅窗帘挡着，半幅露着——城市在午后的光里安安静静地铺开，远处的楼顶闪着细碎的玻璃光点。

她偏过头，看见江叙站在中岛旁边，用她的手把洗干净的手冲壶倒扣在沥水架上，壶嘴朝下，壶柄朝右，和旁边那把备用的保持平行。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收回视线，把脸埋进年糕的毛里，闭了一下眼睛。猫的体温从掌心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