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来了你点个头就完了?"
"她知道,我们都合作六年了。"江叙说。他把手机放口袋里,又看了阿姨一眼,这次嘴角动了一下——大概五毫米的弧度,虎牙露了一点点。然后他转回来看着许陶陶:"热情完了。"他说完转身去厨房倒水了。
许陶陶站在客厅口,看到阿姨换了鞋站在玄关,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又滑上去,像在确认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确认。
她说:"下周我再来。"然后拉开门走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
许陶陶刚转回身往里走了两步,门又被推开了。阿姨半个身子探进来,冲她招了招手。
许陶陶走过去,弯下腰,一米九的身体折成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
阿姨压着声音,嘴几乎没怎么动:"你对人女生温柔点。第一次看到你身边有女孩,别把人吓跑了。"
许陶陶蹲在玄关口,一张江叙的脸对着阿姨,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应该点头。江叙听到这种话会点头。"
另一个说:"你点了头就代表你知道她说的是谁,但你现在是江叙,你不应该知道她在说谁——"
第一个说:"来不及了阿姨在等你回答!"
许陶陶点了头。点得又快又沉,像小鸡啄米。
阿姨看着她,愣了一下。
许陶陶自己也愣了一瞬。她在心里喊:江叙点头不是这么点的!江叙点头是三厘米!幅度!你点成小学生回答问题了!
阿姨的表情从"叮嘱"变成了"你没事吧"。她看了许陶陶两秒,收回视线,说了句:"……行。"然后门合上了,这次终于走远了。
许陶陶蹲在玄关没站起来。她脸埋进手掌里,江叙的掌心贴着她的额头,她整个人像一根被煮过头的面条趴在鞋柜旁边。
年糕从客厅跑过来蹲在她脚边,歪头看她。她闷在手掌里说了一句:"我把江叙演成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年糕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她站起来走回客厅的时候江叙正站在中岛旁边倒水。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脸红了。"
许陶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江叙的脸——温的。真的红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刚才蹲在玄关时从地上捡的一根猫毛,脑子里两个小人在吵:
"她叫他对你温柔点!"
"我是假的江叙,她是在对江叙说!"
"但那个你是你啊!"
"是江叙!"
"是你!"
江叙端着水杯站在中岛对面,低头喝了一口,说:"阿姨说我了?"
许陶陶把那根猫毛扔进垃圾桶里,抬头看着他。"没,她只是重申了她下周再来。"
江叙用着她的脸做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倒也不深究。递出手机说:“先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