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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他低头看了许陶陶的腿一眼——卡在横梁上，没法伸直。

然后他抬起头对服务员说："麻烦换那张圆桌。"

换桌的时候许陶陶站起来，她的腿从卡座里拔出来的动静像一辆SUV从机械车位里倒出来。

服务员在前引路，江叙拿着菜单走在后面，步速没变。

她在圆桌前坐下伸直双腿的一瞬间，整个人从内到外松了一口气。

江叙在她对面坐下来，翻开菜单，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陶陶盯着他的脸看，想找到一丝笑意来确认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但他面瘫得像个专业演员，此刻正在认真地看菜单。她低头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放下。

她没法集中注意力看字，她脑子里正在回放刚才的三连击——走姿起飞、头撞门框、卡座被夹。

她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倒影：江叙的脸，穿着深灰风衣，头发短得贴着额角，正一脸烦躁地看菜单。

许陶陶叹了口气，把菜单放下靠回椅背，然后她发现，椅背对她这具身体来说又矮了。她靠着椅背像是靠在半截墙上，后颈那一块悬空着。

江叙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悬空的后颈，他把菜单往她这边推了推：“你把外套垫在背后。”

许陶陶照做了。她把风衣脱下来叠了一下垫在背后，后颈终于有东西能靠了。

她靠进椅背的时候发出一声极其舒适的、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啊——"。

江叙低头看菜单，点了几个菜，跟服务员说完之后他把菜单合上放在桌角，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转到了她面前。

茶水停在她手边，杯沿朝外，冒着微微的白雾。许陶陶端起来喝了一口，暖的，苦的，但茶香很深。

她觉得好了一点，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看着他正在倒茶的手——他自己原来的身体里没有这只手。

但现在他用许陶陶的手倒茶，动作跟她一模一样。她想了想，开口了："你交换后，在屋里走的时候会撞到东西吗？"

江叙放下茶壶。"一开始会。现在已经不会了。"

"那你适应得好快。"

"因为我不急着起飞。"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许陶陶低下头，耳朵根有一点发烫。她嘴硬道："那我是因为现在腿太长了，不习惯步伐。"

坐在对面的江叙，目光擦过她头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头铁。"

许陶陶愣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半个虾饺。"……什么头铁。"

他看了她一眼，下巴朝门的方向偏了一下："门框都撞歪了，现在还多出了个犄角。"

许陶陶伸手摸了摸头顶。那个包还在。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嘴里的虾饺还没咽下去，她腮帮子鼓着说不出话。

江叙已经端起茶杯低头喝茶了，睫毛垂着，灯光在他侧脸投下一小片影子。

许陶陶把虾饺咽下去了，然后她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在跟空气确认什么："你刚才笑了吧。"

他正在喝第二杯茶，表情平和。"丢的也是我的脸。"

许陶陶坐在对面，端着他续的茶，膝盖这回没有卡住，头顶的包微微发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