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礼衣衫不整,领带歪在锁骨上;温甜甜慌乱地按着裙摆,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干净。
"温栀?!"季晏礼恼羞成怒,"你怎么进来的——"
温栀静静地看着他们。
前世的这一幕,她也是这样撞破的。那时她像个做错事的人,红着眼眶"顾全大局"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年里,被门里这两个人联手,一寸一寸地凌迟。
退婚被季家拖着,成了行业笑柄;匿名投的稿被温甜甜原样"借鉴",署名权拱手让人;她试图解释,换来父亲一句"家丑不可外扬";她试图反抗,换来继母笑眯眯递来的一杯安神汤。
门,是她自己关的。命,是他们一起收的。
"姐姐,你别误会……"温甜甜先发制人,眼眶说红就红,泪珠说掉就掉,"是晏礼哥他……他把我当成你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温栀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根红绳,像给自己上了个弦。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误会?"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品鉴一件劣质的工艺品,"我死过一次的人,看什么都特别清楚。"
季晏礼皱起眉:"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死过——"
"没什么。"
温栀理了理婚纱的肩带,抬脚跨出储物间,跨出去之前,回头补了一句,语气轻快得像在约下午茶:
"你们继续。"
"反正——也继续不了多久了。"
走廊尽头,是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主舞台上,司仪清了清嗓子,举起话筒:"各位来宾,让我们有请今晚的男女主角——"
温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水晶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泼了酒的红痕像一枚勋章。她走到司仪面前,微微一笑,从对方手里,抽走了那支话筒。
"咔"的一声轻响,全场安静下来。
数百道目光,错愕地钉在这个今晚本该安安静静当背景板的新娘身上。季晏礼脸色一变,从台下快步冲过来;温甜甜捂住嘴,眼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慌乱;温振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层将裂未裂的釉。
温栀举起话筒,唇角缓缓扬起。
"各位,"她说,"今天这场订婚宴——"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道貌岸然的脸,一字一顿:
"取消。"
"温栀!你疯了?!"
季晏礼冲上舞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上染坊了?下去!信不信我当着全城媒体的面让你温家难堪——"
"季少爷。"
温栀抽回手,对着话筒,笑吟吟地打断他。
"我宣布两件事。第一,退婚。"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张她看了三年、此刻只觉恶心的脸,"第二——你和你甜甜妹妹的事,我祝你们百年好凑。狗都不拦。"
"轰"的一声,宴会厅炸了。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过每一张圆桌。有宾客打翻了酒杯,有夫人捂住了嘴,几部手机的闪光灯已经迫不及待地亮起来。方才还喜庆祥和的订婚宴,此刻成了全城最热辣的瓜田。
"姐姐!!"
温甜甜脸色惨白地扶着桌角摇晃了一下,随即连滚带爬地冲上台,"扑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