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集训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
队员房间的灯光陆续熄灭,走廊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冷光。
喻文州回到宿舍,反手带上门,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桌边坐下。桌面摆放着常备的抑制剂,瓶身干净,刻度清晰。
指尖碰到冰凉的瓶壁时,他动作顿了一瞬。
傍晚训练室那一缕青草气息带来的安稳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他拔开瓶盖,抽取药剂,动作熟练、流程规整。针头刺入皮肤的触感寻常,药液推入血管的凉意缓慢蔓延开来。
他将空瓶摆正,收进桌面收纳盒。
往常这个时间,抑制剂起效很快,腺体的躁动会被迅速压平,整夜安稳无虞。
但今晚不一样。
十分钟后,后颈的发痒感慢慢浮上来。
不剧烈,藏得很轻,贴着腺体表层反复摩挲。像是有东西被死死压住,却不肯彻底安分。
喻文州抬手,指尖轻按隔离贴表面。
胶面平整,没有起边,触感正常。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冬夜的低温,扫过脖颈。
凉意短暂压制了不适感。
他站了几秒,抬手关上窗户。
身体的燥意没有消失,只是被短暂冻结。
他走到床边躺下,闭眼调息。寝室灯源关闭,只剩室内昏暗的微光。
平躺片刻,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放在被褥外的手指,指节会时不时轻轻绷紧,再松开。
腺体的不适感开始间歇性反复。
他清楚问题所在。
近期频繁超量用药,身体已经产生耐药性。抑制剂的有效时长在缩短,压制效果逐层变差。
他在黑暗里睁眼,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脑海里闪过王杰希的话,他说的没错,继续硬扛。熬到天亮,忍过整夜反复的酸胀发痒,第二天带着透支状态参加训练,损耗只会一点点累积。
他指尖无意识蹭过枕套边缘,动作很轻。
训练室里王杰希退让的姿态、克制的气息、全程放权的那句“你可以选”,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
没有强势,没有逼迫,没有捆绑。
只有完全的尊重。
喻文州翻了个身,面朝内侧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