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衣劲装身影,策马疾驰,绝尘而去。
马蹄踏碎长夜寂静,速度极快,马背上的人身形压低,脊背紧绷,神色肃然。
这是豫王府最核心、最忠心的两名死士。
自周容讫封王那日便跟随左右,多年蛰伏、多年隐忍、多年暗中布局,是他亲手培养、绝对信任的嫡系力量,也是他联结边境藩王、在外布局最重要的眼线与信使。
今夜月色暗沉,乌云遮月,正是传信最佳时机。
白日宫宴,帝王步步试探、层层设局、当众分化他朝堂势力、敲打依附他的朝臣,所有算计、所有罗网、所有温柔假面下的杀局,周容讫尽数看透。
他冷面沉默,不辩不争,不怒不躁。
不是无力反抗,而是早已预判所有。
帝王要削他朝内羽翼,那他便加固朝外藩盟。
帝王要困他皇城之内,那他便布下城外死局。
白日暖阁对峙,他看似被动受制、被拿捏把柄,实则反手甩出对等制衡筹码,逼周景邑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他。
而入夜之后,他第一时间亲笔书写密信,遣心腹死士连夜出城,送往边境三藩。
信中字字缜密,句句藏局。
细数近年大凉赋税苛政、朝堂暗腐、帝王私弊、民生积怨,邀约三藩养兵蓄力、静待冬日岁末朝祭大典,皇城守备最薄弱之时,三地同时起兵,内外呼应,一举逼宫,颠覆皇权。
这是周容讫隐忍数年、筹谋数年的终极杀局。
不是一时意气,不是仓促反叛。
是步步为营、层层铺垫、耗尽心血,只为一击致命、彻底诛灭周景邑的绝杀之招。
马背上的死士怀中,贴身藏着卷成细卷、防水裹布层层包裹的密信。
这封信,关乎三藩动向、关乎起兵时机、关乎全盘叛局、关乎他数年所有隐忍布局。
是豫王所有底牌里,最重、最险、最关键的一张。
只要密信送达,三藩整兵蓄力,冬日风起,便是皇权震荡、山河倾覆之时。
两名死士神色肃然,策马狂奔,距离皇城城门越来越远。
只要出了皇城百里守备圈,便是天高皇帝远,帝王眼线再难追踪,全盘计划便可安稳推进。
可他们无人知晓——
从他们踏出豫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起,所有行踪、所有路径、所有动向,尽数落入帝王眼底。
周景邑执掌大凉朝政十余年,朝野内外、王府内外、边境藩地,处处皆是他深耕多年的眼线暗桩。
周容讫以为自己蛰伏隐秘、布局无痕。
实则他所有动作、所有后手、所有筹谋,在笑面虎帝王眼中,透明如纸、一览无余。
帝王之所以数年不动、隐忍不发、任由他暗中积蓄力量、勾结藩王布局反叛,从来不是察觉不及。
而是——他要等他布完所有局、攒尽所有力、赌上所有身家,再亲手全盘碾碎。
彻底的摧毁,从来不是半途截杀、提前打压。
而是等对手倾尽所有、孤注一掷,再亲手将他一切希望、一切执念、一切毕生所求,寸寸粉碎、尽数归零。
夜风猎猎,马蹄急促。
行至城郊荒林隘口,两侧密林丛生,山势陡峭,是出城必经之路,亦是最易设伏之地。
两名死士常年行走暗线,警惕性极强,瞬间勒紧缰绳,马匹人立而起,急促嘶鸣。
“不对劲!有伏!”
话音未落,周遭密林骤然风起,数十道玄色黑影自四面八方骤然掠出!
身法迅捷、气息死寂、训练有素、杀伐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