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小院里,三个女孩的旧照疑云尚未散去。而谭晓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急切说道:“对了小檀,我把小时候收藏的粉色羽毛也带来了,我们来比对一下,你们肯定是族人!”
说着,她轻轻打开盒子,一根粉色羽毛静静躺在里面,像一朵风干的蔷薇信笺,与林语檀茶绢羽的颜色一模一样。
林语檀的指尖在距离丝绒盒子一寸处悬停,始终没有触碰那根粉色羽毛。
“是一样的。”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而她没有展示她的茶绢羽。
谭晓椰下意识想凑近一些,林语檀却猛地后退半步。
“别过来!”她脱口而出的瞬间又意识到失态,勉强扯出笑容,“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
杨沁心敏锐地捕捉到她耳根的红晕并非羞涩,而是带着一种慌乱和逃避。
她刚想开口追问,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没错,她是你们茶绢羽一族的祖辈,她叫林妍。”
三人猛地转头望去,才发现那个在便利店遇到的灰衣男子,正稳步朝小院中央走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浅灰色立领对襟衫,眉头紧紧皱着,眼底藏着一份愧纠结,步伐沉沉。
林语檀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慌乱:“祖辈?你、你又是谁?”
灰衣男子停下脚步,正要开口说明,隔壁大楼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不少人神色慌张地从大楼里逃出,打破了小院的静谧。
“是十二楼!”灰衣男子脸色骤变,没有多言,周身泛起微光,一对羽翼骤然展开——那羽翼也是白色,边缘缀着细细的黑边,形态舒展如仙鹤振翅,羽翼表面还散落着细碎的金色碎屑,像揉碎的金箔般,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话音未落,他便振翅飞去,身形如箭般朝着隔壁骚乱的大楼疾驰而去。
“他的羽翼……”谭晓椰惊得瞪大了眼睛。杨沁心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掏出绵绵白,纯白羽翼瞬间展开,语气急切地对两人说道:“你们小心哦,我跟上去看看!”
说完,她也振翅跟上灰衣男子的身影,两道羽翼在半空掠过,留下淡淡的弧影。
林语檀望着两人飞去的方向,犹豫了好一会。最后她还是没有展开翅膀,转头对谭晓椰说道:“走吧!我们跟着跑过去!”
谭晓椰立刻点头,两人快步朝着隔壁骚乱的大楼跑去,心底的疑惑与不安,随着越来越近的喧闹声,愈发浓烈。
刚跑到大楼底下,谭晓椰的脚步顿住——只见楼前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神色凝重地相互交流着。谭晓椰一眼就认出,他们都是父亲手下的安保人员。
“是我爸的部下!”谭晓椰皱起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们也是来调查十二楼的骚乱么?”
林语檀没有应声,目光紧紧盯着大楼入口,在想自己的事情。两人没再多说话,乘着电梯赶往十二楼。
此时的十二楼房间里,一股杂乱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一家桌游书吧,但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悠闲氛围。一排排书柜被狠狠掀倒,各色书籍散落一地,桌游卡牌、骰子扔得四处都是。桌椅东倒西歪,地面上还残留着零星的饮料渍和破碎的玻璃杯,场面一片狼藉。
书吧里的客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连店员也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吓得跑出去报警了。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只剩走入门口的灰衣男子和杨沁心的脚步声。
杨沁心刚踏入书吧,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黏腻的触感。她低头看去,破碎的玻璃杯里淌出的果汁竟泛着暗红色的油光,像稀释的血。
她赫然看见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他原本应该是来这里消费的顾客,此刻却已然异化——双眼空洞无神,一对羽翼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半张着垂在身侧,沉重得像在下坠,羽色灰败枯槁,周身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令人不适。
他的双瞳发灰,正缓缓流下污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黑痕。他微微低着头,嘴里反复喃喃着,声音沙哑绝望:“为什么……只留下痛苦给我,为什么这样沉重……飞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