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刚落下,素来言语不多,性格偏于冷淡沉静的苏莹莹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一言不发,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快步奔跑而去,一心只想尽快取来东西缓解好友的痛苦。
身旁只剩下焦急万分的刘沛沛守在一旁,她连忙轻声柔声安抚着浑身不适的陈紫儿,语气满是心疼:“没事的紫儿姐,再稍稍忍耐片刻,莹莹很快就能把东西取回来,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温热的热水,用热毛巾敷一敷小腹,多少能够缓解一些疼痛感。”
彼时的陈紫儿浑身无力,虚弱地蜷缩在厕所偏僻阴暗的角落之中,双手紧紧用力捂住阵阵绞痛的小腹,整个人无力倚靠在墙壁之上。原本白皙温润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细密冰凉的冷汗顺着精致的额角缓缓滑落,凝聚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小腹之中一阵阵如同利刃切割般的剧痛连绵不绝,一阵阵席卷全身,钻心刺骨的疼痛感让她浑身微微发颤,眉宇紧紧蹙起,整个人陷入极致的难受与煎熬之中,模样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就在两人陷入窘迫无助,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温柔温婉的身影逆着窗外倾泻而入的耀眼强光,缓缓缓步走来,径直走到身处阴暗角落,满心窘迫的刘沛沛身后。
来人是一位装扮精致亮眼的女老师,一身清新雅致的蓝色蛋糕裙衬得身姿愈发温婉动人,身上还穿着精致唯美的cos服饰,装扮格外亮眼吸睛。她脸上化着精致得体的妆容,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柔和治愈的浅浅笑意,笑容宛若盛夏之中明媚和煦的暖阳,温暖人心,驱散周遭所有窘迫与阴霾。
明媚的笑容之中,还隐隐夹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与羞怯,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自己贸然上前搭话,会被旁人误以为是多管闲事,打扰到他人一般。
她轻声放缓语调,温柔出声询问:“同学,看你们这般模样,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
话音落下,她十分贴心地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从随身的小包之中轻轻拿出三片崭新的卫生巾,还有两包温热舒缓的暖宝宝,默默递到两人面前,尽数赠予急需之物的二人,出手相助,温柔又善良。
没过多久,匆匆赶回家取完东西的苏莹莹匆匆折返回来,几人齐聚一处,互相照料陪伴。之后一行人一同打车出行,安安稳稳将身体不适的陈紫儿平安送回住处休养,贴心照料,悉心陪伴。闲暇之余,几人还满心欢喜与这位心底善良、待人温柔的暖心女老师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彼此闲谈交好,留下了一段温暖美好的小小交集。
昔日那个心底柔软善良,待人热忱真诚,愿意主动向身处困境之人伸出援手,浑身裹挟着温柔暖意,踏着世间希望光芒缓缓前行的明媚女孩,那般鲜活温暖,那般热爱生活,如今却彻底抛下了世间所有美好,毅然决然选择结束自己尚且年轻鲜活的生命,以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巨大的落差与悲痛狠狠撞击在苏莹莹的心头,心中翻涌起无尽的酸涩与惋惜,久久难以平复。
电话那头久久听不到回应,亓望晴连忙轻声呼唤,试图将陷入悲伤回忆之中的苏莹莹唤醒:“喂?小莹莹,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低沉的呼唤声将苏莹莹从满是回忆与悲痛的情绪之中强行拉扯出来,她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情绪,竭力收敛好所有外露的悲伤神色。脸上依旧维持着平日里一贯清冷淡漠的神情,看不出太多喜怒哀乐,唯有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眸深处,悄然蒙上了一层浓重暗沉的阴霾,眼底光芒渐渐黯淡下去,褪去了往日的灵动鲜活。
她放轻语调,声音微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缓缓询问道:“我在听,亓姐姐,你若是知晓,能否告诉我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亓望晴微微沉默片刻,仔细在脑海之中细细回想了许久,终于想起了那个简单干净的名字,缓缓轻声道出:“她名叫至朗乐,说实话,这个名字单听下来,气场爽朗利落,反倒格外像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子名字,丝毫没有女孩子的温婉柔美。”
至始至终,心怀热忱,明朗豁达,喜乐无忧。
简简单单六个字,便是父母为孩子取名之时,心底最为真挚纯粹的美好期许。世间千千万万的父母,在为自家孩子取名之时,皆是倾尽满心爱意,怀揣着满腔美好的心愿,将自己一生之中所有未曾实现的期盼,所有向往憧憬的美好未来,尽数寄托在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之中。
大多寻常父母没有满腹学识,没有满腹经纶的文采底蕴,不懂得文雅别致的取名方式,便只能凭着内心最朴素的心愿,一字一字拼凑起寓意吉祥美好的汉字,以此寄托自己对孩子一生顺遂平安、无忧无虑、喜乐常伴的殷切祝愿。
他们满心以为取一个饱含美好寓意的名字,便能护佑孩子一生安稳顺遂,却从来未曾静下心来,认真倾听孩子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心声,从未顾及过孩子内心积压的无尽压力与满心苦楚。
一味地将自己未曾完成的梦想,未曾抵达的目标,尽数强行加注在年少的孩子身上,用沉重的期许与无休止的逼迫,化作层层枷锁牢牢困住孩子,亲手一点点磨灭掉孩子心中所有的热爱与希望,亲手将满心期许的美好祝愿,变成了压垮孩子的沉重重担,到头来亲手毁掉了自己心心念念期盼长大的孩子。
“我这边身处的位置信号不太稳定,断断续续的,就先不和你多说了,我先挂电话了。”亓望晴随口说了一句想要挂断电话,嘴上虽是这般说着,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挂断按键。
手机听筒并未彻底断开连接,隔着一层薄薄的听筒,清晰传来电话那头旁人低声闲谈议论的琐碎话语,几句轻飘飘的闲聊话语,字字句句冰冷刺骨,直直刺入人心:“唉,真是太可惜了,好好一个姑娘就这样没了,这下好了,凑够两个人出事,学校就能顺顺利利提前放假咯。”
简简单单几句冷漠闲谈,没有半分惋惜悲悯,唯有事不关己的漠然与看热闹的轻浮,字字寒凉。
苏莹莹听完这番凉薄至极的话语,整个人瞬间愣住,眼底满是茫然错愕,心底升起浓浓的不解与心寒,心头猛地一沉,浑身都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
纷乱繁杂的思绪依旧在脑海之中肆意翻涌,悲伤、惋惜、愤怒、茫然万般情绪交织缠绕,久久无法平静,就在她沉浸在繁杂心绪之中难以自拔之时,一阵爽朗肆意,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她所有杂乱的思绪。
身旁的刘沛沛此刻整个人神情激动万分,脸上满是压抑许久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与满腔愤懑,双手紧紧握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激动到极致的双手止不住微微不停颤抖,浑身都透着压抑许久后的激动。
她此刻的模样,宛如长久以来受尽层层压迫,身处艰难困境之中苦苦挣扎,终于摆脱所有束缚,从底层艰难翻身摆脱苦难的劳苦之人一般,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爆发出来,提高声调,满是愤慨与激动高声大喊道:“太好了!真是苍天有眼,我终于查到这群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畜生踪迹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