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世泽的眼镜反射着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探讨‘文学的本质’,”洛简一心平气和道,“您刚才说,文学的本质是作者的主体性。那如果主体性被剥夺了——被权力、被学阀、被代笔制度剥夺——那剩下的还是文学吗?还是只是一个署名的空壳?”
鼎泰纯文学奖女作家倒吸一口凉气,杂志主编的脸色变得铁青。
潘世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危险。
“洛老师,您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是暗示,”洛简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黑猫和李明庭昨晚紧急帮她搜寻的资料,“潘老师,您三年前的作品《深海的沉默》,初稿笔迹鉴定显示与您的其他手稿差异巨大,而与您的研究生田静凡的笔迹高度吻合。田静凡在作品出版后三个月退学,目前在家乡小县城的便利店打零工。需要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吗?”
会场炸了。
记者们疯狂地拍照,来宾们交头接耳,潘世泽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这是在诽谤!”
“是不是诽谤,查一下就知道,”洛简一说,“潘老师,您说轻小说是‘精神鸦片’,但至少轻小说作家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您呢?您站在‘文学圣殿’的顶端,批评别人‘缺乏灵魂’,但您的‘灵魂’是由谁写就呢?是便利店里打零工的那个研究生吗?”
潘世泽的手指根根颤抖。他努力攥起,指向洛简一,嘴唇却也抖动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洛简一转向台下,“潘老师提议限制轻小说的陈列比例,把资源投向严肃文学。但我想问,他所说的‘严肃文学’,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严肃’?有多少只是学阀内部的利益交换?大家到网上细心查查就能发现,长江文学奖去年获奖的《雾中风景》,作者是潘老师的学生;前年的获奖作品《无声的钟》,作者其实是潘老师的表弟;大前年的……”
“够了!”潘世泽吼道,“你这个写轻小说的三流作家,懂什么文学!你不过是在迎合市场,写些给未成年人看的垃圾!”
洛简一看着他,突然笑了。
“您急了。”
“什么?”
“我说您急了,”洛简一说,“真正的文学家,面对质疑会平静探讨,会拿出作品说话。只有心虚的人,才会用‘你懂什么’这种无理指责来掩饰。潘老师,您的心虚,比您的代笔作品还明显。”
潘世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朝洛简一泼去——
安桢从台下冲上来,挡在洛简一面前。水泼在了他的高定黑色套装上,溅湿了一片。
“安桢!”洛简一惊呼。
安桢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看向潘世泽。
“潘老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您不仅代笔,还当众失态。难道这就是‘严肃文学’的修养吗?”
潘世泽僵在原地,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