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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黎师傅深深看了一眼Lu：“你口气还真不小啊。”

黎师傅打开饭盒，热腾腾饭菜的香味瞬间充溢了整个工作间，Lu狠狠吞了下口水。再看手里的外卖，觉得更难以下咽了。

Lu假装不经意地问：“师傅，您吃的什么啊？”

“红烧带鱼，丝瓜炒蛋，莲藕排骨汤。”黎师傅淡淡介绍。

Lu咬牙豁出去了：“师傅，能不能……给我尝点？外卖实在太难吃了。”

黎师傅转头，见Lu馋猫一样盯着自己面前的碗，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来吧，你自己夹。”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Lu恭恭敬敬从保温饭盒里夹了两块带鱼和排骨，放到外卖碗里。

坐回沙发上，夹了块带鱼放进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前面的外卖抛砖引玉，他觉得这口带鱼，简直就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动得冒泡。

“好吃吗？”黎师傅问他。

Lu嘴里还没咽下去，所以没回话。他想着，这时候应该拍下马屁，应该叫什么，师娘吧？夸师娘做饭好吃。

“谢谢师傅，师娘做饭真好吃。”因为说的是心里话，马屁拍得很真诚。

谁知师傅眉毛一竖：“什么师娘？这是我侄子做的！”

啊？竟然拍错对象了。他赶紧改口：“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侄子做饭真好吃。”

黎师傅得意一笑：“回头我转告他。别看他做饭好吃，我侄子，还是个高材生呢。”

“有多高啊？”Lu端着碗问。

Lu是没听明白，黎师傅是当他在问身高，他回：“一米九。”

黎师傅觉得他侄子就没什么拿不出手的，他看了一眼Lu：“我看你应该……一米八有吗？”

“我一米八一。”一定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黎师傅纳闷，怎么突然就开始聊起身高了。他想炫耀……告知的情况是别的。

“我侄子博士刚毕业，国外回来的。”黎师傅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骄傲。

“什么专业啊？”Lu扒碗里的饭，假装关心，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好奇。只不过是这类场合见多了，他知道现在黎师傅想要什么反应。

“不知道，读书人的事情我不清楚。就是二十好几了，还没谈过恋爱。”老江湖都知道，夸完自己之后，得自让地步，卖个破绽。

“哦，现在这样挺正常的。再说了，可能是人家谈了不告诉你。”Lu想，早知道刚才应该再多夹块排骨的。

黎师傅露出无奈的表情：“唉，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怎么回事？”

Lu笑道：“您不也没结婚吗？说别人干嘛？”

黎师傅气急败坏地挥手赶人：“我那是离婚了！去去去，出去干活，别影响我吃饭。”

好歹吃了顿过得去的午饭，Lu规规矩矩站在各位师兄旁边玩手机，等着黎师傅说的打扫工作分配下来。

期间，离他最近的那一位实在经受不住他站在旁边的气场，低声对他说：“师弟，你看这里哪儿脏了乱了，拿东西打扫下就行了。”

话虽如此说，但Lu从小到大，打扫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他拿着扫帚，不仅没把灰扫干净，反倒四处扬起灰尘。他看着阳光下飞舞闪光的尘埃，想着要是手里带了相机就好了。

他拿着抹布，因为嫌脏，准确地说拈着抹布，一会擦擦这个工具，一会抹抹那个桌面。

黎师傅傍晚出工作室，见Lu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忍不住上前敲打他：“小顾，你下午做了什么？”

“按您说的，打扫工作室啊。”Lu说。

“他真的打扫了吗？”黎师傅抬声问工作桌边的徒弟。

徒弟不敢作声，都点头。黎师傅伸出手指一揩桌面，指尖沾上一层灰。他拿起桌上一个杵状工具，问：“这是什么？”

“不知道。”Lu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擦工具的时候就不好奇，想问问他们？”黎师傅看着他。

他突然明白了，黎师傅让他打扫工作室的用意，是要他观察玉雕工具和做工的流程。

黄昏的阳光透过厂房高高的格子窗斜照在工作室里，灰尘描摹出光线的形状。黎师傅背着手往门外走，Lu低声在他背后说：“我知道了。”

黎师傅背对他举起一只食指：“你浪费了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