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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周相瑛对他说“不要忘记他”，没想到这个诅咒成真了。他想问，这段关系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他又是不是真的解错了这个问题？

这样的梦醒时分，他还会忍不住想上网搜周相瑛的名字。但他跟自己发过毒誓，绝不能搜，牙齿咬碎了吞肚子里也不能搜。

所以今天他也跟之前一样，咬紧牙关开始新的一天。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黎师傅今天再次放到他面前的保温饭盒。

黎师傅想，看上去他侄子是要长期给小顾做这个饭了，他这么抠门的人，伙食费的事他竟然都没再提。每天都让他这么一手一个的提着，他白白多了个工作，早知道不该那么认真劝他。

更大跌眼镜的是，他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周相瑛竟然在旁边开着电脑，放着料理视频，一边看一边做。原本他们家的菜单跟食堂一样，分单双周，每天吃什么都是固定好的。黎师傅心想，去了国外，人倒变得精于世故了。

今天中午饭盒里装的是番茄牛腩，白灼菜心，萝卜鲫鱼汤。黎师傅心里纳闷，怎么今天也吃这么清淡？

Lu原本是不爱吃河鱼的，嫌麻烦。但鲫鱼汤里的鲫鱼，竟然连刺都见不到影。原本他心里有怀疑，每抿一口都小心翼翼，但经他试验，居然真的一根刺都没有。

神了。他倒有点想会会这个侄子，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唯一的问题是，份量好像有点太大了。

下午，黎师傅在工作室翻看Lu昨天编号的玉料，远远叫他：“小顾，你过来下。”

Lu穿过工作台到黎师傅面前，黎师傅说：“你分的这个料，大体上是对的，但是有些问题。”

他拿起一块分类1A的料子：“这块没有瑕疵，是和田玉，但是它是俄料，所以他不在A类。”

“为什么？”

“俄料的特点是白，但不够油润，很多客户不喜欢。不是说它不好，是有更好的选择。”

Lu不解道：“这个要怎么分辨？”

“多看，多摸就知道了。”

听完黎师傅在一旁更正他昨天的分类，Lu说：“师傅，我想从你这买几块料来练手。”

黎师傅面上云淡风轻点头让他挑，但心里还是犯怵，害怕他把好料挑了去，把料子毁了。毕竟他是真的出得起价。

没想到Lu挑挑拣拣，选了几块有瑕疵的坏料。

Lu把料捧在手上问黎师傅：“这些多少钱？”

黎师傅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料：“……白送你了。”在他面前提这几块料的价钱，黎师傅都觉得有点丢脸。

Lu笑了：“那我就谢谢您了。”

黎师傅思忖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你还是按规矩，先从石头练起吧。你选的这几块料，都很难成。”毕竟Lu自己说过，他要黎师傅满意才算学成。

“小顾，你其实可以选好点的料嘛。”黎师傅知道他在想什么。

把原本不出色的料雕成出色的作品，会给人带来极强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慧眼识珠，能从残次品中挑选出优质潜力料，另一方面是把原本难雕的料雕成物件，证明技艺上的纯熟。但这条路并不能长久，成就感无法满足精力消耗带来的疲惫。

他对Lu说：“你这样做，要花费更多心力。”劳情劳心，跟劳力是一样的。

Lu笑得狡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黎师傅晚上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了半晌，却没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锅气。

“相瑛，今天还没烧好饭哪？”黎师傅走进厨房，看到周相瑛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抽油烟机上贴着便利贴，上面写了调料配比。

给小顾做饭，已经到了要研究的地步了吗？

“已经好了，马上。”周相瑛目不转睛地对着电脑屏幕。

今天牛肉剩了一些，是切得太大块，炖得不够烂么？要买个新锅吗？

黎师傅弄不明白，他侄子为什么突然这样？那天之后就跟丢了魂似的。

“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开小灶啊？”黎师傅上前问他侄子。

“……嗯。”周相瑛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