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9章（第2页）

师兄笑道：“你吃的这不是长寿面嘛？我们这过生日就吃这个面。”

长寿面？可能是巧合吧。又或者，黎师傅打听到了他的生日？对，这个更合情合理。但不管怎么说，侄子今天做的面条也状态不对，他得做点什么。

Lu四下张望，看到桌边摆的那束栀子花。

他敲开黎师傅工作间门，拿出从前接单谄媚客户时练就的功力，手里捧着栀子花递上去：“黎师傅，谢谢您祝我生日快乐，花送给您和您侄子，祝你们阖家幸福。”

黎师傅一脸莫名，但还是接下了这个从天而降的感谢：“……噢，没什么，谢谢啊。”

接过他手里的花的时候，黎师傅看到他手指上贴了两个创口贴。

“你的手是这两天弄的？”黎师傅问。这段时间他观察这小顾，发现他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有定力。说拿石头先练手，他就真的不着急，拿石头来练线条。问其他徒弟，说晚上他开着台灯，在工作室跟他们一块待到很晚。

Lu低头看了看手：“不小心刻歪了。”

这倒是挺出乎黎师傅意料的。他原本以为有钱人玩票学学，不太会真着力。

黎师傅带着Lu送的花回去见周相瑛的时候，周相瑛看着花束，静默了良久。

他沉着脸注视着黎师傅把花插进花瓶里：“这花是给我们的，还是其他人都有的？”

“唔……应该是给我们的，没看到给别人。”从早上开始，周相瑛的反应就很不对劲，黎师傅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

听黎师傅这么说，周相瑛眉心展开：“明天出去下馆子吧，我想休息一天。”

黎师傅实在忍不住说出心里的猜测：“相瑛，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之前认识这小顾？”

周相瑛呼吸一滞，眼神闪动如死水微澜，低声道：“认识。”

“那你是不是……之前得罪过他？”黎师傅惊讶之余，问出了他心中累积已久的疑惑。

周相瑛怔了许久，说：“对。”

如果有一个词能准确形容他曾经做的事，“得罪”确实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是啊，为什么没发现呢？这是对他们最合适的定论。

“放心吧，我没说过你是谁。”黎师傅说。

周相瑛最忘不了的，是那时候沈阿姨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她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和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你觉得这样的家庭里面，会有什么正常人？”

她说得没错，那时候确实是他不懂事，酿成了苦果。Lu恐怕也因为他的不懂事，尝到了这颗苦涩果实的滋味。Lu的私密社交账号，很长时间都是黑色的头像。

他把Lu送的手机留在了他家里，除此之外，那栋房子里没有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

现在的他想必已经回到正轨了，有了相配的恋爱对象，有了要为之努力的事业。这样就好，他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次意外偏航而已。

但周相瑛不明白，为什么在听到他消息的那一刻，没有像他应该做的那样，为他感到高兴，遥祝他从此以后的人生都一帆风顺？难道说他觉得，Lu不应该抛下他，独自一人返回到正确的航线上吗？

会出现这种想法，他周相瑛内心到底是有多阴暗？

栀子花香在夜晚愈发浓郁，无孔不入。就算躲进房间，把头埋到被子里，也能在鼻尖闻到丝丝若有似无的幽香。这束Lu生日这天送他的花，花香蛛丝般缠绕着他，几乎令他窒息。

黑暗中，周相瑛从床上坐起来。近在耳边的剧烈心跳吵得他睡不着。他快被自己搞疯了，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脱缰的意识竟然在想：明天应该做些什么菜。

就这么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破晓，他终于想清楚了。

既然是自己得罪了他，不如就当作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赎罪吧。等Lu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完全不会察觉到。所以，这只是为了他自己而做的，为了让他自己能安心睡个好觉才做的，仅此而已。

反正已经熬了个通宵，周相瑛索性起床，借着擦亮的天光，去客厅倒水喝。

房间暗凄凄的，他看到外婆在餐桌旁佝偻着背，正往袋子里装什么东西。

“外婆，您在做什么？”他慌忙跑到外婆身边。

外婆抬头望了周相瑛一眼，笑着说：“马上就要上学了，怎么忘了带早饭呢？”

医生不是说，吃药能控制症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