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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为什么这么说？”刚才吃下的感冒药开始发作药效，周相瑛脑袋昏沉，睡意越来越浓。

Lu问：“相瑛哥，你中学的时候，有没有梦想？”

“我没想过。”周相瑛没有梦想，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未来。从小到大，他的梦想是“考上好大学”，尽管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考上好大学之后要怎么样。

“从中学开始，他就决定要成为世界最顶尖的服装设计师。他现在在读服装设计，他鼓励我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Lu抱起膝盖。

“你想做什么？”周相瑛问。

Lu看着电视屏幕的画面：“我跟他认识，是因为对服装的兴趣。我也喜欢服装，但我不想……只是因为他才想要做服装设计。”

周相瑛像隔着玻璃窗看另一个世界，觉得太遥远，不管是梦想、喜欢，还是世界顶尖。

“……总之，他是个很好的人。”Lu总结。

“你喜欢他？”没头没脑问出这句话，周相瑛自己先吓了一跳。

Lu转过头，一字一句对周相瑛说：“Idolikehim。但不是喜欢。难道中文里的感情，都跟……跟affe有关么？”

周相瑛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欣赏？你是说你欣赏他。”

Lu思忖片刻，像是在掂量这个词语的重量，然后他耸了耸肩：“差不多吧。”

“但他把你留在那里，说明……他不在乎你。”周相瑛昏昏沉沉地强撑着，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论迹不论心。”

视线越来越模糊，药物作用下，睡意终于长到等身大小，一口把周相瑛吞下。

“你说什么？”Lu转头，周相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周相瑛浑身酸痛地醒来，发现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他拿起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昨天睡着之后拨出去一个电话，名字是Lu。就这样，他有了Lu的联系方式。

半睡半醒间，周相瑛习惯性点开邮箱，一般来说，看看拒信就清醒了。在众多拒信中间，有一封学校教授发来的邮件。

“亲爱的相瑛：

希望这封邮件找到你时，你一切安好，并正在享受一个应得的、惬意的夏日。

首先，请允许我再次对你在本科学业中取得的杰出成就表示祝贺。你在FinalProject中严谨性与创造力都给我与系里的其他同事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在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寒暄之后，教授写：“我写这封邮件，是怀着一个或许有些冒昧的、不情之请。不知你自从毕业后，对于未来的规划是否有了一些初步的方向？我目前正在筹备一个由‘科学研究委员会’资助的新研究项目，在构思研究团队成员时，我立刻想到了你。

我完全理解，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面前必定有诸多迷人的选择。这只是一个非常初步的、非正式的询问，绝无任何施加压力之意。当然，完全不必感到有任何回复的紧迫性。请务必抽出足够的时间，从容地考虑你的所有选项……”

关上邮箱，周相瑛走到厨房。明净的清晨阳光透过与中庭相连的落地窗洒在大理石餐桌上。Lu坐在窗边光下的位置，穿了一件宽松垂坠的白T恤，像一件陶瓷小天使像。修长匀净的手拿着餐刀，正往吐司上抹果酱。看上去像早上7点阳光的化身。

他抬头对周相瑛微笑：“m。”

周相瑛问他：“为什么这么早？”这时候厨师都还没来上班。

在Lu对面坐下，才看到他眼下熊猫似的黑眼圈。

“昨天不是你说要提高考试成绩吗？所以今天起，我从早上开始学。”

周相瑛看起来完全没反应，Lu皱眉：“什么？你不应该高兴吗？”

周相瑛笑笑：“没有必要，注意休息。”

他好像又缩回壳里去做那个木讷的书呆子了。Lu莫名心烦：“昨天你最后说的那什么……论心不论的，是什么意思？”

周相瑛宕机好几秒，才想起来这是昨天晚上说的，关于Lu朋友的话。

背后议论人，周相瑛有点尴尬，耳根漫上红意：“意思是……看一个人的品格，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他的心意是什么。”

“为什么？”Lu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这是句古话。”家里人对他说的。

Lu撇了撇嘴，没再问下去。他把餐盘留在桌上，擦擦手，起身离开餐桌。

回到书房，Lu翻开桌上的白色皮质笔记本，第一页是周相瑛第一次辅导数学时画的曲线。丑陋的A和B点紧紧贴在一起，像是在抱团取暖。Lu在旁边画了一只乌龟，又打圈涂掉。

周相瑛这只大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