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车头的Lu像泄了气的气球,回头之后却仍然目光灼灼:“再等半个小时吧。”
向导犹豫道:“但你的……同伴似乎很冷。”向导指了指站在Lu身后的周相瑛。
周相瑛赶忙摆手:“我没事。”
向导果然遭遇过颇多这类场合,提出了个折中办法,让两人进车里等,外面如果出现极光,再叫两人出来。
Lu走近周相瑛,恼道:“你冷怎么不说?”
然后他气势汹汹地从自己脖子上把围巾扯下来,递给周相瑛。
周相瑛在Lu的灼灼目光之下,把还带着Lu体温的围巾围到脖子上。他想到来之前被叮嘱的那句要好好照顾他。可好像到现在,反倒是Lu照顾他比较多。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陪他做想做的事罢了。想到这里,周相瑛有点失望,说不清是对自己还是对这件事。
两人一言不发坐在车里,Lu在副驾驶,周相瑛在后排。黑夜中只有打开的车前灯照亮一小块林中空地。风吹过树林,在枯枝间呼啸。
Lu心想,他该不会是后悔来这了吧。又冷又黑。
周相瑛戴着围巾,车里暖气熏得他额头冒汗,但因为是Lu给他的围巾,他如果立马摘下来,显得有些不领情。
要不打开窗降降温?那何不直接把围巾取下来还给他?
两人各怀心事坐在车里。周相瑛终于下定决心,把围巾取下来,递给副驾驶的Lu,说:“谢谢。”
“今天应该看不到极光了。”Lu终于认输了,虽然周相瑛不知道他在跟什么较劲。
周相瑛回:“今晚星星很多,挺好的。”
一心想着极光,Lu完全没有注意到满天的星星。
“看星星也很好。小时候在我家也看过,现在看不到了。”周相瑛说。
这是周相瑛第一次提到他家。Lu问他:“你家在哪里?”
周相瑛笑了笑:“说了你也不知道。”周相瑛已经习惯在国外报故乡名的时候,对面一脸茫然的样子。
周相瑛报了一个地名,是北方一个小城市,那里也下昨夜那样的鹅毛大雪。所以昨天周相瑛时隔多年看到雪,立刻想起了童年的光景。
准确的说,是曾经的家。
Lu执拗地追问具体的方位,只知道是那个辽阔版图的东北一角某个位置。他发现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可以说对周相瑛这个人毫无了解。
他从哪里来?他要往哪里去?
Lu每每想到后面这个问题,就像流水流经石头,平滑绕过。他似乎本能地不想去问这个问题,所以这个时候他只是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他故乡的读音。
周相瑛说:“就当我们今天是来看星星的吧。”
Lu笑了:“也行。”
其实Lu没说的是,他在教堂里不仅许愿想看极光,还打了个赌:如果在冰岛看到极光,那周相瑛就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