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几秒后,老包接着说,“不行,我们不能等,学校已经放学了,我换个人类试试看。”
我跟着老包一路走街串巷,来到无市中学对面的小区,老包没做停留,从铁门下的缝隙挤进去,穿过草坪和几栋楼之后,老包在一栋楼前停下。
静坐一会后,老包开口道,“没开灯,也没看到有人进楼栋,他们还没回家,我们找一找吧。”
于是,我跟在老包身后,从小区大门再次挤出去,在小区附近的文具店、拉面店徘徊张望。
“我看到他们了,快跟我过来。”,老包看了眼来往车辆,带我快速穿过马路。
前面老包的人类爸爸一手提着文件包,一手提着装蔬菜的塑料带,时不时跟身后的人类妈妈说上几句。
老包快速跑到人类妈妈脚边,一边走一边伸出前爪试图拦住女人。
注意到脚边的小猫,女人停下脚步,“哎,这只小猫一定是饿了。今天没买肉,要不然就给你丢块肉吃。”
老包咬住女人的裤腿,试图拉着她往前走。
“哎,你要带我去哪?”,女人被老包逗笑。
“快走,该回家做饭了。”,男人催促道。
见老包咬住女人裤脚,男人弯下腰,用手里的公文包将老包的脑袋与裤脚隔开,轻轻将老包推开。
“快走吧。”,男人对女人说道,并用公文包挡住试图追上女人的老包。
见状,我只能跑到女人跟前,试图拦住她。
几番尝试后,老包没能躲开男人的公文包,她扑向另一边,一爪子抓烂男人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西红柿滚了出来。
“好玩吗?以前也是这样,每次你两吵架,妈妈要带我回外婆家,你也是这样左拦右拦。”,老包听起来有些生气。
“嘿,你这小猫。”,男人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西红柿。
老包转身到男人面前,后爪站直,两只前爪按住男人肩膀,对男人说道,“小时候,我告诉你,爷爷他们不喜欢我,你说我年纪小,还不懂大人骂我都是为我好。你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爷爷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坏人,我没看到他一路的辛苦,等我长大了,就能明白,人看向他人的眼睛难免偏颇,想看清自己又总有时差。我看着你的眼睛,在里面看到我自己。所以,我疑惑地问你,可是,人透过别人的眼睛只能看到自己。你说,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只能看见自己。”
老包“哈哈”轻笑一声,接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你有看清谁?每次,我拿着自己的试卷找你签字的时候,你有看到我当时的忐忑与害怕吗?爷爷离世前分遗产的时候,说你生的是女儿负担小,所以把房子和钱都分给大伯和小叔的时候,你有看清他们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吗?我重病在床,大伯和小叔不仅不还钱还劝你们,不要落得人财两空,正好趁机再生一个的时候,你有替自己和妈妈感到不值吗?你和爷爷一样做了老师,和妈妈一路评职称评优秀,爷爷也没正眼瞧过你,只是说要你多帮衬兄弟。你拿我和堂哥堂弟比成绩,爷爷也没多高兴,一个劲说什么男孩子冲劲大,高中就会赶上来的。爸,难道说你和小时候的我一样,是一个拿着自己的人生答卷,期待得到爸妈认可的小孩吗?你有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你吗?”
听到眼前的小猫一直念念叨叨,男人抬起眼睛,看向老包的脸。听着小猫时而平静,时而拉高语调,男人的眼神从平静变吃惊,“天哪,这只小猫流眼泪了。”
“妈呀,这只小猫通人性,你两是要带我们去哪?”,女人说。
老包听闻,转身走到女人面前,往前走几步,又回头看向他两,见两人看向自己,准备跟上,老包又快步走了几步,边走边回头,确认我们都在身后,又加快步伐,小跑起来。
我跟在他们身后,两人跟着老包,一路小跑来到东大门。
李队长和小黄狗正蹲在门口张望,见到我们带着人类回来,李队长叫上小黄狗转身回到墙后,一狗一猫咬着绳子拽着算盘上的猫妈出来。
穿过马路,来到东大门。女人蹲下身子看着算盘上昏迷不醒的猫妈妈,沉默几秒后,说“赶紧拦辆出租车,去宠物医院。”
男人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女人抱起猫妈妈,转身对老包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跳上出租车前,老包转头对我和李队长说,“告诉小橘,不用带着人类过来,小橘这么多年没回来,别走丢了。”
我和小黄狗跟在李队长身后,前往小橘住的小区,刚刚还在叫嚣的流浪猫,终于消停。
从小区大门挤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一路边跑边回头的小橘,身后不远处跟着那位面善的人类。
我和李队长跑上前去,告诉他,已经有人类救了妈妈,让他转身跟着人类回家。
回到园子后,我和李队长在领地巡视一圈。天黑了,远处的摩天轮边转圈边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就像小英手里的老北京风车。
躺在假山下的草地上,肚子越来越痛,我记得很多年前,我被路边的出租车撞过,可能是车速不快,也可能是因为我是一只健壮的德牧,被撞之后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我躲到一个大家找不到的地方,没想到缓了一会,我发现自己没死。
我想我缓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