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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期满那天,我天不亮就醒了。
杜掌柜给我备了一盆热水。
我洗了三遍脸,把最好的一件衣裳翻出来,梳头时,手一直抖。
那根红绳已经褪得发白。
我没舍得换。
杜掌柜替我将发髻挽好,问我想带什么。
我说那些信,还有娘给的糖。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柜台上放着我做活用的针匣。
我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来。
“这个,能带吗?”
“本来就是你的。”
我将它抱在怀里。
门开了,阳光照进来。
我下意识眯起眼。
娘站在门外,穿着新做的蓝布衣裳。
她比我记得的年轻。
鬓边没有白,眼角也没我以为的那么深。
我叫了一声娘。
她的笑僵住了。
眼睛从我脸上移到手上,又落回鬓边。
我往前走,她往后退。
那一步,我听得清清楚楚。
妹妹站在她身后,好奇地看着我。
我认得她。
找回来时,她十二岁。
如今十五,脸圆了些,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她指着我,问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