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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春冬（第1页）

第二章冷春冬

第二日清晨，秋肆野穿过冷杉林，回到了洞府。他正无聊着翻阅着书籍，忽然耳朵动了动。

花荫后，一个极美的男人缓缓走出，蝶翼半敛，眉眼温软，他身后一个红衣女子提刀而立，神情严肃，威仪压得满林花木都低了头。

秋肆野瞬间眼眶一热。他呆立在原地，抖着嘴唇，刚要哭出来，却被女子一眼瞪了回去。

“阿肆。”秋晓孟轻声唤他，“你瘦了。让爹抱抱。”

秋肆野没动，他低着头，爹娘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们还知道回来？”

秋肆野后退了一步，双眼血红：“你们还认我这个儿子？你们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那群修士手里？”

“你们知不知道每次下大雪我都以为你们是去办什么大事，结果你们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八年？！”

爹轻声唤着他：“阿肆…”

向来脾气火爆的娘也没有指责他的无礼，反而罕见的沉默了。

他有些赌气地扭过脸，声音有些许呜咽：“你们这些年去哪儿了…我好想你们…”他终于哭了出来。秋晓孟心疼地抱住他。父亲的怀抱依旧是那么温热，带着些许香气。

“阿肆…很抱歉把你丢下，我和你娘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只能这样做。”

秋肆野何曾怪过他们，只是一个人的夜太难熬，思念大于哀莫。

肖遥没作声，默默盯着丈夫怀中的孩子，喉间滚出一句：“你进过那冰窟了。”

“嗯。”他吸了吸鼻子，耳后的蝶鳞颤了颤，点头，“活着出来了。”

“阿爹阿娘，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魔典的事情么。”秋肆野问道。

“……不是哦，是爹想阿肆了，回来看看阿肆。”秋晓孟温柔应道。

秋肆野有些紧张的说：“那，那你们是不是很快就会走！”

肖遥一眼横来，严厉开口：“阿肆，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还想时时刻刻黏在我们身边么！你知不知道…”

秋肆野忙往爹身后躲，秋晓孟使了个眼色，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好不容易见到儿子，说这些干嘛。”

父亲心疼的抱住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吃过午饭，秋晓孟把碗筷一搁，冲秋肆野笑了笑：“阿肆，陪爹走一走。”

秋肆野嘴里还叼着半条鱼尾巴，含含糊糊道：“去哪儿啊？春寒还没过，可冷了爹。”

“就是这个时节才有啊。”秋晓孟已经站了起来，蝶翼轻轻一抖，“后山那片冷春冬，现在应该该开了。你娘以前最爱看，近日她身体不舒服，你替她看看。”

秋肆野三两口把鱼吞了，边擦手边嘟囔：“您就是自己想去，非要拉上我。好久不见了，我陪您老在家唠唠嗑不行吗。”

“好久不见了，不陪你爹走走，臭小子。”爹揉着他脸，眼睛弯弯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北坡走。春寒料峭，草叶上凝着露，踩过去沙沙响。秋晓孟走得慢，秋肆野便追上去，把自己的外袍脱了往爹肩上一披。

“不冷不冷。”爹说。

“就冷就冷，哼。”

爹温和地笑了笑，只把外袍拢了拢，继续往前走。

到了地方，果真是满坡繁花。一朵朵雪白如玉，花瓣层层覆叠，芬芳馥郁，阳光一照，显得格外灿烂。秋晓孟蹲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朵：“这花只开一季，春过就谢，你小时候非说它是星星掉下来了，哭着要把它种回天上去。”

“我不记得了。”秋肆野干巴巴地说。

“不记得嘛。”爹回头看他，笑得温柔又促狭，“你当时还说，要摘一朵给娘戴。结果跑太快摔了，花也压扁了，她才给你织的新衣也破了，你娘把你拎起来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