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说,百味堂的饭虽不如以天阁的好吃,但能省灵石。秋肆野坐进那间半旧的大堂里,看见碗中漂着几片油花,旁边还浮着半根不知是什么菜的梗,才信了他说的话。
他拨了拨饭,没吃几口。那日在吟锋坪被楚吟震出的内伤还隐隐作疼,连带着胃里也翻得厉害。张九坐在对面,吃得极香,像饿了半辈子,见他不怎么动,还把自己碗里唯一一块酱肉夹了过来:“咱们宗门的大比,两年一届,上一届去年已经比过,下一届就在明年开春了,你刚给楚宗师夸下海口,苦练了这么久,得补补。”
秋肆野看着那块肉,笑了笑,又推回去:“你吃你吃,我胃里难受…”
“哎呀,快吃!”
“太腻啦!到时候吐你身上…”
话没说完,堂中忽然一静。有人进来,步子不重,但异常有力。他抬头,便看见一个高大的青年从门口走来,外袍半敞,眉目极英俊,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少年气。他往堂中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秋肆野脸上,径直坐到他面前。
“就是你?”那人拉过一张长凳,在秋肆野对面坐下,“长得倒是很俊,听说你差点伤到师尊了?”
秋肆野点头又摇头,刚要解释,却被他笑着打断了:“好啊!你也不喜欢楚吟那老头子?以后咱俩就是好兄弟了!”
张九的筷子都掉在桌上,又不敢去捡。秋肆野也愣住了:“啊?”
那青年笑得更开了。他自称顾渊,剑峰二弟子,名号秋肆野没听过,但冲楚吟的名头,他也不敢轻视。
“师兄既然不喜欢楚宗师,为何要拜入他门下呢?”
顾渊摆摆手,“嗐,不喜欢他和他厉害是两码事,楚吟可是一位宗师,就算他真的爱揍人,”顾渊肉疼的摸了摸手臂,“他也是真的厉害。”
秋肆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顾渊忽然探过身,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满堂的人都在等你出丑?”他眼里的笑淡下去,多了点亮光,“有人还开了赌,说你走不出剑峰一个月。”
秋肆野咬了咬唇,低头道:“我知道自己实力不强,但我也会努力修炼,不给师兄们和师尊丢人。”
这时,旁边一个人端着盘子就挤了进来,一脸严肃道:“别恐吓师弟!”顾渊好像有些怕他似的,悻悻然:“师兄,你真没劲…”
那人没理他,转过头来朝秋肆野说道:“你好,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我是你大师兄霍照夜。你现在虽然是记名弟子,也要努力修炼,才能对得起师尊的教导。”
秋肆野配合地情绪高涨起来,一脸郑重:“是,师兄。”
顾渊则道:“切,他就是这样一板一眼死正经,而且还认为所有人都是好人,就和楚吟那老头子一个样!”
霍照夜厉声道:“放肆!师尊的名讳,也是你可以叫的!”
顾渊举手打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别告诉师尊。”而后小声的朝秋肆野说:“我和你说,我可没骗你,你最好还是对其他弟子小心一点,像师兄我这么好的人可不多。”
霍照夜正色:“怎么可能?我宗的弟子单纯善良,心思纯正,哪有闲心搞这种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