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天猛地反应回来,他无措的看向许野,那股熟悉的感觉也再一次落在自己身上,他拔着地上的枯草,拉扯草皮的撕扯声,枯草清脆的断裂声在许野耳边炸开,皮肤深处传来细密的神经痛,心脏处闷闷的,这些身体传来的生理反应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夏冬天。
“这很突然。”
“我知道,但我不急,你也不用急,我们有很多时间想清楚。”
“许野,你不知道我,我,我其实很糟糕,过去是,现在可能也是。”
“我不在乎。”
“我在乎!”夏冬天几乎是怒吼着反驳了他一句,随即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拧了一把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野,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喜欢的是你记忆里的夏冬天,而那个夏冬天早已不复存在了,你不知道我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其实比起我,是你更应该想清楚,你是不是还要对我保持这样的喜欢。”
许野也有点上头了,他爱的是夏冬天,好的夏冬天,不好的夏冬天,对他来说都只是夏冬天,就算夏冬天干了什么坏事,他也可以昧着良心。
“好,夏冬天你听着,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的那些经历,对你来说是一道过不去的坎,而我只想和你一起把这道坎跨过去,其他的都不重要,我想你好好的,我想你活下去。”说到最后竟隐隐带了些哭腔。
夏冬天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当年自己奉老马的命令来安慰许野,心里憋着,好奇为什么不可一世的许野会突然间颓废成那样,而老马为什么又偏偏点名道姓只要自己去,和许野交流的时候,为什么许野会一直反过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其实夏冬天也是有价值的人。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寻,而自己对许野的熟悉也早有源头,他们从头开始就是重逢。
“好了不哭不哭。”他轻拍着许野的背。
“我是小孩吗,我没哭。”
“好,没哭没哭。”语气依旧像哄小孩。
“我没哭!”
“那你要不要听听我这些年的经历然后再做打算。”
“你愿意说,我就当然愿意听,但前提是我永远站在你这里。”
夏冬天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他被父母抛弃前后这些年发生过的所有事,一件不落,他必须毫无隐瞒的把后面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当然细节方面,他没怎么提,他总要给自己留些退路。
如果许野听完还是不动摇,那么他会接受许野。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遭人抛弃又被人玩弄的我的故事。
许野听得直摇头,好几次眼泪要决堤,他忍了,他不想让夏冬天以为他在可怜他,他有想过夏冬天可能过的不如意,但没想过夏冬天可怜至此。从小他觉得夏冬天衣食无忧,生活自在,尽管很少看见他出门,最起码有好的生活保障,自己也偷偷羡慕过,住在大豪宅里,总会比他们的小房子要舒服。
可不知这只是精心设计的牢笼,在里面的代价是,一个人的一生。
许野全身的力气像被忽然抽走,等自己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顺着脸颊落在了草地上。他后悔了,后悔如果当年自己隐藏的再好一点,说不定爸妈就不会发现他喜欢夏冬天,从而强制送他去当兵,如果没有,他就可以在夏冬天被抛弃的时候,第一时间向他伸出援手,夏冬天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如果,许野的幻想终究的幻影,现在听着夏冬天克制的坦然说出这一切的许野,才是现实。
他极力忍耐着,指甲深深嵌进土壤里,调整了无数次自己的情绪,千言万语终于汇成了一句,“你这些年到底怎么过来的啊。”
“这些年过的跟老鼠一样,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生活的好过点了,还要被人打扰,到最后还是落到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夏冬天用着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