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许野总忍不住低头傻笑。
在夏冬天侧过脸时又强装镇定,“一直在笑什么?”几个回合下来,夏冬天终是忍不住问出声。
“为你高兴。”许野说的坦荡,没有一丝犹豫。
夏冬天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扶额,再开口时多了丝无奈,“就这么开心?”
“是啊,这代表指导员很看好你,哥,这下子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超重要了。”许野笑得灿烂,本是昏暗的天空不知何时撕开了一个口子,透露出丝丝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
夏冬天没有接话,他抬头看着许野的眼睛,在光下,许野的琥珀色瞳孔呈现浅棕色,比起以往的严肃,现在在他面前的许野,和最初重逢见到许野的第一面形象重合,阳光,在此刻是个动词。
他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可能会是因为老马的升职,会是因为刚和营长下棋心情好,当然他也知道,其中会有自己的一点点原因,唯独没有想过,许野的开心从来都很简单,只是因为,夏冬天这个人被另一个人看见了。
想到此处,夏冬天也笑了,露出浅浅梨涡,那一点梨涡,在许野的眼里格外显眼,他把夏冬天奉为天神,那在他眼里那一抹梨涡就是圣经。
“你又笑了。”许野直勾勾盯着,眼神沉了下来。
“笑难道很奇怪吗。”夏冬天不解反问,他没理解许野的深层意思。
“笑不奇怪,只是你最近笑了很多次。”许野认真解释,早半年,许野基本上没见过夏冬天笑。
“哦?”这一声拉得很长,夏冬天反应过来一点,他歪着头凑近,略带戏谑的开口:“那你是不喜欢看我笑吗?”
许野第一次在夏冬天的眼睛里,如此清楚的看到自己,他鬼使神差的说:“喜欢,我好喜欢。”眼神没有离开过夏冬天,始终含着淡淡笑意,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是占有,是克制,以至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也不由得睁大了眼。
夏冬天被许野突如其来的大胆吓得一惊,相较一开始,也习惯的差不多,但还是不适应,在那个普遍含蓄内敛的年代,许野简直是太大胆了。
“你别……”夏冬天利用许野的身材优势躲在他身前,左右张望看是否有人经过。
“害羞了?”从许野的角度看下去,能看见他白皙的后脖颈,宽大的军服在夏冬天身上还留有许多空隙,正值下午,温度上升,他们脱掉挡风的外套,只剩件短袖,隐约能看见夏冬天的后背,透露着嫩粉色,他极不自在的转移了目光,用力咳嗽掩饰着自己。
可怜的夏冬天浑然不觉自己差点被看光了。
他警觉的再三确认,可这个点除了鸟是自由的,也就只有他两会走在这条小路上,他探着头,从许野身前走出,插着腰一脸认真。
“别闹了,我倒是想问问你,班长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做得完美。”夏冬天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要么不干,要么就要干到最好,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过来的,背不下琴谱那就别睡了,直到背熟为止,这个舞步总是出错那就不休息,直到自己不再出错为止。
一开始是为了让父母再多看自己几眼,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久一点,时间一长,他发现无论自己多努力,多用功,父母的眼里始终没有自己。很多时候,他都会在心里默默想,既然父母不爱,又为何将自己生下,在他们眼里夏冬天又算什么,工具还是木偶。
最起码他能肯定的是,他从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夏冬天也没自己想的这么豁达,十几年没感受过的东西,说不想要吗,换作别人会说不在乎,反正这份爱从来没降临在自己头上,可他会觉得自己有些贪心,没拥有过的爱,他卯足了劲,想要贪婪吸取。
后面不想再要吗,也只是努力让自己忘记,他是由一对夫妻剩下的。
许野看得懂夏冬天的偏执与执着,也理解他。心底总归觉得有些不妥,没有人会把一件事做到百分百完美,就算是已经奉为神的夏冬天。
他比谁都清楚当领导者的压力,夏冬天是许野的千斤顶,可许野却不敢认为自己会是他压力中的排解,也不想看见夏冬天为了当好这个副班长把自己弄得遍体凌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