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礼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疾不徐,刚好能让君尧从容跟上,又不必费力并肩。路上零零散散地有人路过,大多都在和昭礼打过招呼后,好奇地看向他身后的新面孔。
昭礼面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隔着校服外套轻轻拉住君尧的手腕,带着他向另一条小路走去。
“不好意思,擅作主张拉着你跑了。”昭礼松开手,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丽中很多人都认识我,路过会打招呼。这条路比较清净。”
君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随即抬起眼,笑着摇头:“没关系,谢谢。”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图书馆台阶时,一阵清亮的笑声像被风吹动的风铃般,叮叮当当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昭礼!”
昭礼应声回头,眼底瞬间绽开真切的笑意,比方才教室里的笑容生动许多,“染湘。”他停下脚步,温声问:“怎么在这?”
染湘正被林向晚推着轮椅,从另一条小径过来。她怀里抱着一摞新领的教材,最上面放着一盒精致的点心,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向晚陪我来领书,顺便……”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我妈烤了饼干,非让我带给你。”
这时,她的目光才落到昭礼身侧的君尧身上,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下去:“这位是……?”
“新同学,君尧。”昭礼侧身,简单介绍,“君尧,这是染湘,我朋友,另一位是林向晚。都是我们班的。”
闻言,君尧朝两人微微颔首,笑容温和:“你们好。”
就在林向晚笑着调侃“班长大人又有口福了”时,一道嗓音破开了九月微冷的空气,像一捧阳光猛地洒进了色调沉静的画面里:
“哟,这么热闹?”
含笑的尾音微微拖着,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懒洋洋的朝气,天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景和一边肩上挎着书包,另一只手撩了下卷曲的头发,笑容灿烂得几乎要驱散残存的暑气。他的目光先是在染湘身上很自然地停顿,笑意加深后才转向昭礼:“班长,搬书啊?这位是……”他的视线落在君尧身上,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好奇。
“新同学,君尧。”昭礼再次充当交流的桥梁,并对君尧说:“这是景和,2班的。”他抬眼,看向景和,眼含无奈,“看在染湘的分上,今天迟到这么久就不记你名了。”
景和立刻“哎哟”一声,夸张地捂住心口:“沾染湘的光了。不过染湘,这么多书,拿得动吗?”
染湘的脸更红了,小声说:“还、还好,有向晚在。”
“也是,有我们‘首席护法’。”景和从善如流地转向林向晚,后者回以一个“算你识相”的笑,并不禁打趣道:“在场这么多人,怎么不见你问其他人要不要搬书呢?”
在众人的欢笑中,昭礼微笑着对景和说:“我们先去搬书,回头再聊。”
“行,搬书要紧!”景和挥挥手,很自然地将目光移回染湘身上,“那我先走了?你们也慢点。”
简单的寒暄过后,人群分开。昭礼带着君尧继续往仓库走去,君尧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染湘的女生,她还待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景和离开的方向。
君尧收回视线,轻声说了一句:“你朋友挺多的。”
昭礼眼底的笑意漫上来:“还好,大家比较照顾我。”说罢,他似乎不愿再展开详述,换了个话题:“丽中分科是在高一下,君尧同学选的什么科?”
“物化生。不知道丽中的教学难度如何,如果班长也是同样选科,能麻烦你给我讲讲吗?”君尧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茬,眼底漾着柔光,很容易使人生出被珍重对待的错觉。
在那样的注视下,昭礼有些招架不住:“当然。不过我是选物化地的,生物的难度你可以去问贺远帆。物化对我来说还好,想必对你而言也很轻松,不用太担心。”
“谢谢班长,你人真好。”君尧眨眨眼,坚持从昭礼手中接过一摞书,跟着后者走出仓库。
“对了,图书馆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都开放,借书卡琴老师会给你,平时也可以来图书馆自习。”话音刚落,昭礼忽然想到什么,回眸看向君尧:“在开学典礼开始前,我们先去逛下校园?”
君尧点点头,与他并肩走着,路过校园布告栏时,状似无意地问道:“班长是学生会主席吗?进校时在上面看到你了,开学典礼上是要致辞吧。”
昭礼否认道:“不是,我是学生会纪律部的。学校喜欢把各个年级成绩还不错的贴在布告栏上,激励大家。”
“哦——中考状元也只是成绩还不错吗?班长太谦虚了。”
“咳咳…不是……对了,那是学校最出名的繁花走廊,现在正好是木芙蓉的花期。”一抹绯红伴着昭礼落下的话音迅速攀上他白皙的耳尖,连带着后颈也染上薄红,像春日里第一抹盛放的桃色。
君尧没再逗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廊道两旁的姹紫嫣红,最终定格在那道背影上。他敛去笑意的脸上显出几分冷峻,腾跳的阳光似乎洒进了一口不透光的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