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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第2页）

两人的距离一时拉得很近，倾洒的晨光里，对方精致的五官纤毫毕现，君尧这才注意到昭礼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水墨画里远山如黛，淡得几乎要融进天光里。

对视的片刻，昭礼忍不住先笑起来，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如同宣纸上清水晕开的一滴淡墨，慢慢氤氲成一弯温柔的弧。

君尧微微挑眉，用气声问：“怎么了？”

“典礼结束去领校园卡。”昭礼拉平唇角，也用气声回答。

君尧点点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主席台。

又一阵风吹过，手里的纸页哗啦啦地翻了几页，昭礼伸手去按住，余光里，君尧也在做同样的动作。

两人的手背在纸页上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各自心照不宣地将手收回，放在膝盖上，目光依旧落在主席台上。

领导发言过后，是学生代表讲话，高一刚开学还没开始选票，因此先从高二的开始。

“……下面有请高二1班昭礼，上台为大家演讲，掌声欢迎。”

掌声热烈地响起，其间夹杂着几声口哨，昭礼迎着所有向他投来的目光，唇畔带笑，缓步走向操场中心。

微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碧空如洗的眸，天边细碎的光镀进他眼底，映出唇边的话筒与空荡荡的手。

“欸，学长没有拿演讲稿吗？”

“是新生吧，昭礼演讲从来不拿演讲稿。”

“哦，想到哪讲到哪。”

“才不是……你认真听吧。”

台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中，像风穿过树叶的私语。昭礼拿起话筒，薄唇轻启：“敬爱的老师与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温和的嗓音如涓涓流水，润过每个人的耳边，语句在安静下来的四周徐徐漾开。用词精准妥当，逻辑严密准确，节奏不疾不徐，昭礼似乎是天生的演讲家，讲述的学习方法与鼓励并不独特，却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仿佛他的声音本身就带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质地。

“……我的演讲结束，谢谢大家。”

更热烈的掌声中，昭礼走下台，视线向观众席扫去时，无意中触及一道平淡的目光。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见那人的眼睛微微上翘，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回过神，向君尧点头示意。

典礼散场已近正午，各班班内班会结束后夕阳渐沉，不住宿的学生三三两两往校外走。

昭礼收拾完东西，踏出校门。热浪裹着柏油路面蒸腾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微微眯起眼，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便见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长身玉立。

少年优越的侧脸被暮色剪出一个安静而冷淡的轮廓，在流动的人群里凝成一帧静止的画。四周喧嚣从他身侧淌过，却也仅仅是经过。

恰逢那人略一抬眸，两人的视线擦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蒸腾的热浪与浮动的光尘中不期然交汇。

下一秒，昭礼的手机在掌心轻轻一震，显示出一条来自君尧的消息——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