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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首测（第2页）

隔壁考场的学生刚打铃便夺门而出，打头阵的几人眼中燃着饥饿的火光，为了抢限量餐凶恶如豺狼。君尧望着那阵仗，恍惚间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慢一步，就小命难保。

“咱们学校中午有限量餐，牛排意面、炸鸡薯条什么的。”景和后怕似的搓了搓手臂，露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笑，“本来这群人抢饭就够恐怖了，上学期推出限量餐后，那阵仗简直是灾难。”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跑这么快也太失风度了，我也就那次吉娃娃提前下课，才侥幸抢到一回。”

君尧闻言回眸，噙着笑意的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疑惑：“吉娃娃……是哪位老师的别称吗？”

“是我们英语老师，个子小，脾气火辣。你们班贺远帆给取的这名儿，还挺形象的……”景和笑声清朗，把剩下的话语都融进了笑里。待他笑够了，才正色道：“1班2班是物化重点班，你们班选科多样，我们班全是物化生，两个班语数英物化都同一个老师带。”

“原来如此。”君尧弯了弯唇角，两人说笑着避开狂奔的人流，终于走到3班门口。

下一刻，一缕清爽的青柠香毫无防备地撞了上来——

来人乌黑的发丝氤氲在阳光中，笼上一层温柔的暖色调。君尧垂眸便对上少年明澈的杏眼，那双眼里流露出几分错愕：“君尧？”昭礼立刻后退半步，回到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连声道歉，这才注意到君尧身侧的景和，“景和也在啊，你们怎么还没去吃饭？”

“找你去吃饭。”君尧说得自然，坦荡的语气里没有多余的解释，“我不认路。”

一旁的景和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昭礼，爽朗一笑：“我和刚认识的好兄弟一起吃个饭，一起不，昭礼？”

昭礼刚想开口，便听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班长，今天咱们一起吃呗，正好对下答案。”他应声回头，原来是林向晚推着染湘，正笑盈盈地望过来。

景和的视线越过昭礼，落在她们身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们也在？干脆来个大聚餐，我请客！”

“老板大气！”“这怎么好意思……”阵阵说笑声像暖洋洋的阳光，顺着一节节台阶洒下。五人结伴，踩着遍地的碎金，往食堂的方向慢慢走去。

*

食堂里各个窗口前都蜿蜒着长龙，限量餐的队伍尤为壮观：尾巴已经探出了食堂大门，在九月的日头下慢吞吞地蠕动。队伍中有个熟人与景和打招呼，他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我兄弟帮我排着呢，拿完饭来找你们。”景和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染湘低垂的眼睫，随即转身没入人群。

君尧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弯，侧目看向昭礼：“班长人缘那么好，应该也有人帮忙排队吧？”

昭礼摇摇头，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有的，我说过好几次不需要，可他们太热心了。”

“咱班长表白墙热度第三呢！这还是他极力劝阻大家不要给他投票的结果。”林向晚接过话茬，笑得眉眼弯弯，“景和肯定和你讲过，他天天炫耀自己热度第一。这下你来了，他那个第一怕是要坐不稳了。”她朝四周努努嘴，“看到没，周围这些目光，有一大半都是看你们的。”

话音刚落，景和已经端着餐盘回来，听见后半句，忍不住打趣：“还有很多看你和染湘的呢。”他把饭一份份分下去，目光在染湘面前多停了一瞬，“咱五个站一起，可不就是俊男靓女。”他顿了顿，又问，“话说染湘，你什么时候能摆脱轮椅啊？”

染湘抬起头，视线与他相触的刹那便滑向别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医生说……再过两个星期。”

昭礼侧过身，轻声对君尧解释：“染湘暑假那会儿没睡醒走楼梯，一脚踏空了。”

“好饿！开吃！”林向晚抄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肉，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嘟囔：“数学英语考完，我饿得能啃下两头牛……诶对了，你们填空最后一题咋做的？”

景和撩了撩额前卷翘的头发，露出一口白牙：“考完就忘了，只记得是一个特别诡异的数字。”

林向晚理解地点点头，“那你和染湘可能算的一样。班长，君尧，你们呢？”

昭礼咽下一口饭，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三角换元的方法可能简单点。”

君尧微微颔首：“我也是三角换元。”

林向晚朝他俩竖了个大拇指，眼里带着敬佩：“牛逼。君尧深藏不露啊。学霸的世界我不懂。”她话锋一转，自己先笑了起来，“说到这个，上学期老刘课上有道题也要用三角换元，结果有个人才说‘三角换一元，亏大发了’。”说完，她朝君尧眨眨眼，“老刘是我们数学老师。”

五个人都笑了。景和笑完还意犹未尽，随口接了句“1班2班，物化重癫班。”在众人的笑声中话锋一转，提起英语考试，“我说，今天英语听力那男的是不是嘴里卡了痰？长对话那部分我根本没听清几个词。”

林向晚嘴里还嚼着东西，只好拼命点头，转头看向昭礼和染湘：“你们俩是咱们五人里英语最好的，说说，难度怎么样？”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歉意地补了一句，“哦对，还有君尧，你英语咋样？”

君尧看过来，眉眼间笑意疏朗，语气却带着几分自嘲：“不好说。英语是我最差的一门，考纲单词反反复复背了四遍，也没记住多少。”语毕，他偏头看向身侧的昭礼，笑意深了些，“班长别憋笑了，你觉得这次难吗？”

昭礼唇角还残留着刚压下去的弧度，嗓音温和：“其实还好，听力有个别几个没听清。你们可以专门找那种听不太清的音频多练练。”

景和与林向晚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两人齐齐将最后的希望寄托给染湘。

染湘迎着那两道灼灼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确实还好，后面的阅读挺简单的。”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比上学期期末难一点。”

林向晚叹了口气，幽幽地总结：“所以，学霸的‘还好’，和我们凡人的‘还好’，根本不是同一个‘还好’。”

桌上又响起一阵欢笑。

彼时骄阳正盛，午间肆意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义无反顾地，流向远处那片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