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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堂会审（第2页）

他加快速度交了卷，推门跑出去。

“还在等我？”

昭礼抬眸，迎上君尧含笑的眉眼。对方深棕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浮在空气里，还维持着奔跑时被风吹动的模样，在傍晚橙红色的天光里轻轻飘拂。

昭礼跳过这个问题，扬了扬唇角：“走吧。染湘和林向晚要和其他女生一起吃，景和今天不吃饭，约好了和别人打球。”

“那只有我们了？”

君尧眉梢眼角都浸满笑意，精致的五官瞬间生动起来，像一树被暮色浸染的枝桠，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昭礼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只好付之一笑。

*

食堂里挤满了人。两人端着餐盘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还没吃上几口，便见贺远帆带着几个同学急匆匆地跑来，双手撑在桌上，上气不接下气：“班长班长，方适和裴濯又吵起来了！”

他身后几个同学七嘴八舌地补充细节，昭礼在他们的描述中渐渐拼凑出大致事件：两人拌嘴，方适不知怎么戳中了裴濯的痛处，裴濯气极之下，直接把两人的饭菜都打翻了。

昭礼放下碗筷，朝君尧歉意地笑了下，便跟着贺远帆走了。

“班长人真好，饭还没吃完就去了。”君尧看着他的背影，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边几个同班的同学接话道：“君尧你也挺温和的，题也讲得好，像第二个班长。”

君尧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没再说话。他起身，抬步跟上昭礼的背影。

几人穿过走动的人群来到现场。方适一脸冷漠地坐在原位，裴濯满脸涨得通红，被身后的景和按住肩膀才勉强安分下来。

昭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温声开口：“你们身上都溅到饭菜了，不如先联系家长送套衣服来吧，脏衣服穿在身上也不舒服。”他的视线扫过地上一片狼藉，语气平稳地补充道，“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方适点点头，神色稍缓：“多谢了，我换好衣服来和你一起打扫。”

裴濯见方适走了，挑了个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两人都离开后，昭礼转身去找食堂阿姨借扫帚和垃圾袋。就在他准备独自搬走桌椅时，一道清寒的嗓音倏地落入耳中，像秋日清晨的薄雾，凉凉地漫过来。

“需要帮忙吗？”

昭礼瞳孔蓦然缩紧，似乎没有预料到君尧会来。后者也只是象征性地一问，话音刚落，便已拿起扫帚和垃圾袋，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犹豫。

昭礼低垂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即和君尧一起弯腰打扫起满地狼藉。

景和看着两人并肩忙碌的背影，总觉得不该让他们落单，也热心地凑了过来，嘴里不忘调侃：“听说你俩饭都没吃完就过来了。两尊活雷锋，全在1班啊。”

君尧抬起头，语气淡淡的，眼底却浮着一丝极轻的笑意：“2班这不还有你这一尊么。”

三人不约而同笑起来，清朗的笑声在食堂空旷下来的空间里回荡。

打扫干净后，君尧和昭礼回到原位继续吃饭。昭礼尝了一口，眼底沁出亮晶晶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天真：“诶，竟然还没凉透，太幸运了。”

君尧嚼完一口饭，神情有些复杂。他垂下眼，盯着餐盘里剩下的半份菜，状似无意地开口：

“裴濯刚才……好像没道谢。明明是你帮了他。”

昭礼一愣，旋即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他只是性格比较直，可能当时太生气了。”

冷白的灯光碎在他眼底，混杂着释然、温和这些最真实的美丽，像黑夜里铺陈的星河，无声地闪烁着，纯粹到摄人心魄。

君尧不由屏住了呼吸。

“……你可真是。”

他垂下头，安静地吃饭，那一缕没有被发丝遮住的耳廓，却在不经意间悄悄红了。